
很快就到了食堂門口。
李楊喊了一聲“立定”,身子猛地頓住。
反應不及的宋航一頭撞了上去,愣愣地問:“班長,咋不走了?”
李楊轉過身來,倒也沒生氣。
新兵對命令反應慢是常有的事,正因為這樣才要好好練。
他掃了眾人一眼,扯開嗓子說:“部隊的老傳統,進食堂,得交門票!”
陳然一愣,還有這規矩?
前麵那個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宋航一臉悲催:“班長你不早說,我連錢包都沒帶。”
“誰要你的錢了?”李楊剜了他一眼,“部隊食堂的門票,就是軍歌!”
頓了頓,他問:“《咱當兵的人》都會唱吧?”
一行人齊刷刷地點頭。
李楊滿意地笑了笑,聲音猛地拔高:
“現在,扯開嗓子給我用最大的力氣唱出來!”
“誰的聲音小了,今天這飯堂的門就別想進去了!”
......
在李楊的指揮下,陳然幾個人扯開嗓子就吼了起來。
說是唱歌,其實跟嘶吼也沒多大區別,嗓子眼裏迸出來的全是蠻勁兒。
不過唱完之後,李楊倒是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張黑臉上總算露出了幾分悅色。
進了飯堂,李楊領著他們走到打飯窗口前:
“部隊裏的第一頓飯是麵條,叫紮根麵。”
“全都給我吃得幹幹淨淨,誰要是敢剩一口,我把泔水桶直接懟他嘴裏!”
陳然端了一碗麵,笑嗬嗬地說:“餓了一天了,哪還能剩下東西。”
他心裏門兒清,部隊最見不得浪費糧食,誰要是在吃食上犯了忌諱,下場絕對好不了。
等所有人都端上了麵,一個班的人圍坐在餐桌前。
“開飯!”
李楊一聲令下,自己先端起碗大口吃了起來。
這幫人餓了一整天,誰跟誰都不客氣,一個個埋頭往嘴裏猛送。
就是一碗再普通不過的麵條,濃湯上飄著零星的蔥花碎,夾著幾根白菜葉和一撮肉末。
不知道是真餓得狠了還是怎麼的,陳然愣是覺得這碗麵格外香。
飯堂外麵,其他班的人也陸陸續續到了,正堵在大門口扯著嗓子吼軍歌。
陳然他們就在這一片算不上好聽卻格外提神的歌聲裏,把碗裏的麵條扒拉得精光,連湯底都喝得一幹二淨。
吃完麵,李楊站起來拍了拍手:“吃飽了就出去列隊,去看新聞聯播。”
班裏不少人當場就愣了。
新聞聯播有什麼好看的?
要是在家裏,這個點兒要麼窩在電腦前打遊戲,要麼正收拾著準備出門浪。
正經人誰看那玩意兒啊?
李楊一眼就看穿了他們那點不情願,哼了一聲:“有意見?”
眾人趕緊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不是沒意見,是不敢有。
李楊輕輕一笑:
“晚上七點看新聞聯播,這是部隊的老規矩。”
“這也是你們在部隊裏接收外界信息的唯一渠道,以後你們會盼著看的。”
說完,就帶著他們朝大教室走去。
教室很寬敞,能坐下整整一個排的人。
他們來得早,新聞聯播還沒開始,電視開著,正循環放著那些誇張的廣告。
幾個人呆呆地坐著,一時不知道該幹什麼。
他們並排坐成一溜,李楊坐在陳然旁邊。
跟陳然他們那副懶懶散散的坐姿一比,李楊的腰板挺得跟標槍似的。
陳然湊過去壓低聲音問:“班長,咱們部隊裏有沒有電腦啊?”
他現在算是嘗到係統的甜頭了。
要不是之前那30℅的體能增幅,剛才跑圈他早跟宋航他們一樣喘成狗了。
想在部隊裏混出個樣來,係統的獎勵絕對不能斷。
而獎勵得靠打遊戲拿。
要是部隊裏有電腦,哪怕一周隻能簽到一次,他也心滿意足了。
宋航和班裏另外幾個人也悄悄支棱起耳朵湊了過來。
這幾個都是打遊戲上癮,被家裏送進部隊,來改造的主兒。
李楊瞥了陳然一眼:
“你問這個幹嘛?”
“到了部隊就別想著玩遊戲了。”
“我知道,你們裏頭不少人就是沉迷網絡,才被爹媽塞進來的。”
宋航那幾個人趕緊縮了回去。
李楊這話說的,不就是他們嘛。
“不是想玩遊戲。”陳然趕緊辯解,“我是想上網查查資料,比如在部隊裏怎麼升官啊,或者怎麼弄幾枚勳章回來玩玩。”
“你小子還真敢想。”李楊白了他一眼,“還升官?要不然我讓你當班長得了?”
陳然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班長,我絕對沒有要把你趕下台的意思。”
李楊樂了:“還趕我下台,你有那個本事嗎?”
陳然幹笑兩聲,沒敢接話。
李楊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連隊裏有電腦,在軍人活動室的機房,通常休假的時候可以進去。”
陳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雖說隻有休假才能去,可每周日不也算休假嘛。
一周簽到一次,熬過這兩年應該不成問題!
還沒等他高興完,李楊一盆冷水就潑了下來:
“但你們是新兵,就別想了。”
“哪怕是休息日,要麼老老實實在宿舍整理內務,要麼連長和指導員組織文娛活動。”
“活動室你們想都別想,等下了連隊再說。”
新兵剛來,休息日也閑不下來,要學的東西多著呢。
陳然歎了口氣,最後那點指望也給掐滅了。
不過轉念又一想。
不讓進,那我自己偷偷溜進去不就行了?
他兩眼直放光。
他以前沒少翻牆出去上網。
部隊肯定比學校嚴得多,但隻要小心著點,應該問題不大吧!
這麼一想,陳然臉上又堆起了笑。
李楊看著他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眉開眼笑的,覺得這小子怪得很,但也沒多問什麼。
現在就隻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活動室到底在哪兒?
他頭一天來,當然摸不著東南西北。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活動室的位置和情況摸清楚,才能琢磨後麵的計劃。
本來想接著問班長,轉念一想又打住了。
現在這麼直愣愣地問,憑班長的腦子,八成能猜出他打的什麼算盤,就算猜不著也得起疑心。
所以,活動室的位置,隻能自己想辦法找。
快七點的時候,其他班的人也陸陸續續到齊了。
大家各自坐在位子上,很少有人說話,就算有人開口也是捂著嘴低聲嘀咕。
滿屋子的人,回蕩的卻隻有電視裏那些翻來覆去的洗腦廣告詞。
七點整,熟悉的片頭音樂準時響起,新聞聯播開始了。
新聞聯播播完之後,李楊帶著他們回了班,給了點兒洗漱的時間。
十點整,熄燈號準時吹響,全體上床睡覺。
李楊“啪”地一下關了燈。
整棟宿舍樓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隻剩下窗外的蟬鳴還在不知疲倦地聒噪著。
沒過多久,此起彼伏的鼾聲響了起來,大夥兒都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