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嗶!!!”
起床哨聲準時響起,在整個軍區上空回蕩。
班長李楊像是被彈簧彈起來似的,嗖地從床上翻身而起,三兩下就把軍裝套在了身上。
可其他人顯然還沒進入軍人這個角色,對那刺耳的哨聲充耳不聞,該打呼嚕的打呼嚕,該做夢的做夢。
李楊見狀,扯著嗓子就是一聲怒吼:“起床起床,都給我起來!”
不少人還在迷糊當中,半夢半醒地嘟囔著:“媽,別吵了......再讓我睡一會兒......”
李楊氣得七竅生煙,挨個搖晃著床架子,鐵架子被他搖得哐哐作響:“起床!還當這是在你們家呢?要跑操了!”
有人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副怎麼都睡不夠的模樣。
陳然倒還好,入伍之前就在家裏把時差給調了過來,這會兒腦子清醒得很,麻利地起身換衣服疊被子。
正琢磨著怎麼把被子疊得好看些,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陣慘叫。
“啊啊啊啊!”
陳然被嚇了一跳,班上其他人也紛紛扭頭看過去,連班長都被驚動了。
隻見林宇、宋航、何磊三個人坐在床上,不停地揉著大腿,臉上擰成一團,疼得齜牙咧嘴。
“班長,我腿疼得要命,今天能不能不跑操了啊?”宋航摟著自己那條胖乎乎的腿,苦著一張臉,眼神裏滿是祈求。
李楊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天罰他們跑十圈的事。
顯然,這仨人常年不運動,猛地來這麼一下,肌肉哪受得了。
他皺起眉頭,語氣不容商量:
“你當這是你家?”
“在部隊,除非你腿折了。”
“否則就算腳底下長瘡,也得給我爬起來跑操!”
麵對班長的怒吼,宋航三個人滿臉悲催,一邊齜牙咧嘴地揉著腿,一邊慢吞吞地穿衣服洗漱。
班裏十個人全擠在小小的陽台上接水刷牙,你推我搡的,毫無章法可言,場麵亂成了一鍋粥。
李楊看著這一幕,抬手拍著額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一個一個來,別擠!急中有序,越擠越亂!”
“快快快!宋航,你這麼大個體格,刷個牙能不能別磨嘰?麻利點!”
“何磊,怎麼著,還想洗個頭?要不要再泡個澡啊?趕緊戴上帽子下樓集合!”
“快快快......”
在李楊連珠炮似的催促下,眾人花了十分鐘總算洗漱完畢,連滾帶爬地往樓下衝。
“哎喲,我的腿!”
宋航、何磊、林宇三個人一瘸一拐地扶著牆,走一步嚎一嗓子。
他們看著陳然跟沒事人似的,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我說陳然,昨天都是一起跑的,我們三個都快廢了,你怎麼一點兒事都沒有?”宋航撐著扶梯,大腿酸痛得每走一步都直咧嘴。
陳然隨口答道:“入伍前我就在家開始練了,經常跑步,肌肉早就習慣了這種強度。”
“哦。”三個人這才恍然大悟。
“早知道,我也該提前練練的。”宋航滿臉懊悔。
林宇和何磊也是一臉後悔不迭的表情。
平時不鍛煉,突然來十圈,真要了半條命。
樓下的空地上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以班為單位,各自列在班長身後。
李楊早就站在樓下等著了,雙手背在身後,腰杆挺得筆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威武的勁兒。
陳然幾個人趕緊跑到李楊後麵站好,學著他的樣子使勁把腰板挺直。
集合完畢,各班報數,人數確認無誤後,排長站到了隊伍前麵,聲音洪亮:“今天是你們入伍第一天,也是第一次跑操。我不希望看見有人掉隊,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震耳欲聾的吼聲從每個新兵嘴裏迸出來,像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排長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現在,三公裏跑操,開始!”
所有人魚貫而出,沿著那條跑道跑了起來。
各班班長帶隊,腳步揚起的塵土在晨光中翻卷。
三位排長站在上麵,居高臨下地看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這一屆的兵,不太行啊。”一位排長輕笑了一聲。
跑道上已經亂了套。
有人快有人慢,快的被慢的堵著超不過去,慢的又死活追不上快的,整支連隊跑得七零八落,毫無節奏可言。
沒過多一會兒,不少人就開始氣喘如牛,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第一天當兵,不喊退出就已經不錯了,你還指望他們怎麼樣。”
“就是,你當年那會兒,說不定還不如他們呢。”
三位排長互相打趣著,一邊看一邊評頭論足。
“喲,那個兵不錯。”看了一會兒,一位排長忽然說道,目光落在李楊身後那個人身上。
“你才發現啊,我都關注好一會兒了。”
“入伍才一天的新兵就能跟上班長的節奏,而且你看他,氣不喘汗不流的,這點跑操量對他來說好像壓根不算什麼。”
“確實確實,看來今年有個不錯的苗子。”
三個人說的,自然是陳然。
跑操開始之後,班上很多人都亂了陣腳。
林宇、何磊、宋航三個人因為肌肉酸痛,跑得極慢,剛一出發就掉了隊。
整個新兵連上下,隻有陳然一個人能從頭到尾跟在李楊後麵,呼吸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
而且看他的樣子,是真的遊刃有餘,不是在硬撐。
陳然的出色表現被三位排長看在眼裏。
顯然,他們對他已經有了不錯的印象。
跑完之後,所有人回到原位集合。
每個人都喘著粗氣,腰都直不起來了。
這些新兵裏頭,平時經常鍛煉的沒幾個,三公裏跑下來,兩條腿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三位排長站在前麵,對這副場麵見怪不怪。
每一年的新兵基本上都是這個德性。
他們也給新兵留了緩口氣的時間,隻讓集合,沒有急著下任何指令。
“李楊,出列。”
二排排長突然喊了一聲。
陳然循聲看過去,對這個排長還有印象,就是之前在武裝部見過的那位中尉,好像叫高城。
“到!”
班長李楊大喝一聲,雙手握拳扣在腰側,左右擺臂跑了過去,在高城麵前立定站好。
“那個兵叫什麼名字?”高城朝陳然的方向指了指。
李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定是陳然後,連忙回答:“報告排長,他叫陳然。”
高城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讚許:“是個不錯的苗子,好好培養。”
李楊行了個軍禮:“是!”
說完,轉身跑回了隊伍裏。
其實不用排長交代,李楊自己也會重點關照陳然。
這兩天他都看在眼裏。
罰跑十圈,人家跟沒事人一樣。
現在三公裏,又是唯一一個能從頭到尾跟上節奏的。
這樣的兵,有什麼理由不好好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