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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走後第三天，我背上的鞭痕結了痂，癢得鑽心。

族裏的人來過一趟，是族長手底下那個管事的周叔。

他沒進門，站在樓道裏。

“你知道規矩。孤星的命，族裏不能不管。族長說了，下個月初一，楊家那邊的人過來相看，你準備準備。”

我想說我不去。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忽然意識到，我去不去，從來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從小算命的給我批了八字。

說我是孤星轉世，克父克母克夫克子，要壓住這個命，必須在驚蟄那天由心上人點朱砂印。

若點不上，族裏便要替我安排一個壓得住的人。

那人便是楊家的長子。

我沒見過他，隻聽阿婆說他早年當過兵。

後來做生意，在省城有幾套房。

族裏覺得他命硬，能壓住我的孤星。

多可笑。

沈渡不信命，族裏的人卻比誰都信。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下去。

沈渡說我變了。

初夏說我讓她害怕。

族裏的人說我不守規矩。

好像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的錯。

可是我隻是想要他兌現一個承諾。

沈渡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一個人。

初夏。

沈渡把車鑰匙丟在玄關櫃上，把那張請帖拿起來看了看，然後轉向我。

“蘇鯉，我爸媽明天過來。”

我抬起頭看他。

“他們想見見你，商量一下訂婚宴的具體安排，”

“你明天收拾一下，中午我過來接你，我們出去吃頓飯。”

他用的不是商量的語氣。

是通知。

我看著初夏把餐盒一個一個從塑料袋裏拿出來，擺上餐桌。

“蘇鯉姐，我買了你喜歡的蝦粥。”

她抬起頭衝我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體。

“你嘗嘗看。”

我沒動。

沈渡皺了皺眉，語氣壓低了半分：

“蘇鯉，人家給你帶的，你能不能有點反應？”

“我沒讓她帶。”

初夏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了......我以為蘇鯉姐會喜歡......”

“跟你沒關係，”

沈渡的聲音冷下來，是對我說的，“蘇鯉，你非要這樣？”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沈渡，你爸媽明天來，是想看我們訂婚。”

“但你有沒有想過，驚蟄的印沒點上我根本不能嫁人？”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能不能別拿那套說事？我說了多少遍，明年驚蟄——”

“明年驚蟄我還在嗎？”

話一出口，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沈渡也愣了一下。

他盯著我，眼睛裏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蘇鯉，你剛才那句話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我退了半步，他的手落了空。

“你聽我說，明天你隻要去吃飯，笑一笑，說幾句話就行。”

“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刻嗎？”

我突然覺得好累，一句話也沒說。

次日，我去見了族裏安排的人。

我收到了沈渡發來的消息。

“蘇鯉，我聽你阿婆說你去相親了，你是認真的？”

“今天不是我們的訂婚宴嗎？我父母都來了！”

“你別鬧了，趕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