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晚照,你瘋了!我說了我不要你的錢!"
陳維國拚盡全力吼出這句話,又帶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誰說我要給您錢了?"
我冷著臉,翻開那個藍色文件夾,直接抽出一張紙,遞到他眼前。
"陳維國先生,我現在不是以學生的身份站在這裏。我是瑞銀風投中國區合夥人,韓晚照。"
"我名下的'燎原教育基金會',剛落地了一個三個億的貧困山區助學項目。”
“但我手底下那些留洋回來的海歸,根本不懂國內基層的教育現狀。”
“上周,他們剛搞砸了一個五千萬的試點。"
我頓了頓,目光死死鎖定他的眼睛。
"我需要一個真正懂基層、懂學生、有三十年教齡的老教師來做我的首席教育顧問。"
"幫我把控項目方向,審核每一筆資金的去向。"
陳維國呆住了。
他看著紙上那行加粗的"首席教育顧問聘書",半天說不出話。
"這......這算什麼......"
"算一筆交易。"我聲音拔高,故意讓周圍的醫生護士都聽見,"預付薪資兩百萬。但這筆錢我不會直接給您,我會打進省立醫院的賬戶,作為您的治療基金。"
"我不管您是肺癌中期還是晚期,您必須給我活下去!"
"因為我的項目缺了您,這三個億就得打水漂!"
我看著他,眼眶發紅,但語氣不容置疑。
"陳維國先生,您當年教我,契約精神是最基本的素養。現在我需要您,您的命,現在是公司的資產。"
"您要是現在就想死,可以。"
我把一支筆塞進他手裏。
"簽了這份拒簽書,我立馬走人,那三個億的項目我也直接砍了。成千上萬個像當年韓晚照一樣交不起學費的孩子,就當他們倒黴吧!"
安靜。
走廊裏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虛弱的老人。
陳維國的手在抖。
那支簽字筆在他幹枯的手指間來回滾動。
他看著我。
那雙原本已經死灰的眼睛裏,突然迸發出了一絲光亮。
不是因為他有救了。
是因為他發現,自己這個殘破的身體,竟然還有被需要的價值。
他不是一個拖累。
他還能救人。就像十二年前一樣。
"你......"他嗓子哽咽了,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他沒有簽那份拒簽書。
而是反手握住了那支筆,在聘書的最後一頁,用盡全身力氣,簽下了"陳維國"三個字。
簽完最後一個字,筆掉在了地上。
他捂著臉,在推車上泣不成聲。
"好......好......老師給你把關......"
那一刻。
我心裏的那塊巨石,轟然落地。
救贖完成。
我用工作和尊嚴,為他續上了命。
"轉院。"
我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主治醫生,恢複了上位者的冰冷。
"我的直升機已經在頂樓停機坪了。十分鐘內,我要看到他安全的登機。"
"好、好的!"醫生如夢初醒,趕緊招呼護士,"快!聯係省立醫院!準備轉運!"
在陳維國被推向電梯的時候。
我站在原地,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韓總。"
"陳建飛現在在哪?"我問。
"他剛拿著從陳老先生那裏搶走的存折和醫保卡套現的錢,進了一家地下賭場。"
我冷笑了一聲。
"很好。"
"告訴法務部,全麵起訴陳建飛。罪名:遺棄罪,以及盜竊老年人救命財產。"
"另外,讓那些催債的高利貸去找他。告訴他們,陳建飛現在有錢了。"
掛斷電話,我看著電梯門關上。
陳維國老師,您的命我保住了。
接下來。
是算賬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