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顧淮護著蘇瑤,一副“你再鬧我就生氣了”的姿態,我突然覺得無比厭煩。
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從包裏拿出昨晚律師連夜準備好的解約協議,拍在桌上。
“曲譜可以給她。”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顧淮,把這份協議簽了。”
“從此,我的所有版權,我這個人,都與你顧淮,沒有半分錢關係。”
顧淮臉上的篤定和嘲諷僵住了,他愣了一秒,隨即嗤笑出聲。
“沈寧,為了逼我低頭,你連這種把戲都用上了?長進了啊。”
他拿起筆,看都沒看協議內容,龍飛鳳舞地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好,我成全你。”
他把簽好字的協議扔回給我,眼神裏滿是篤定和嘲諷。
“我倒要看看,你沒了我,能撐幾天。”
“最多三天,你就會哭著回來求我。”
我收起協議,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這間讓我窒息的工作室。
出門後,我拿出手機,深吸一口氣。
顧淮、張哥、蘇瑤,以及所有與他相關的圈內人......
全部,拉入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當晚,顧淮大概是為了刺激我,也許是為了向新歡表忠心,兌現了他的諾言。
他在擁有八千萬粉絲的微博上,高調官宣。
【很高興向大家介紹我的新搭檔,也是我的靈感繆斯@蘇瑤。】
【我們的第一首合作單曲《新生》,即將與大家見麵,敬請期待。】
配圖,是一張兩人在錄音棚裏相視而笑的曖昧背影照。
他穿著我送他的襯衫,而她,穿著我的心血。
#顧淮 蘇瑤# 的詞條瞬間引爆熱搜,後麵跟著一個鮮紅的“沸”字。
全網都在嘲笑我這個跟了他十年的老女人,終於被年輕漂亮的小師妹掃地出門。
【笑死,跟了十年屁用沒有,人家小師妹一來就直接上位了。】
【這女的誰啊?哦,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保姆兼製作人吧?真可憐。】
【顧淮幹得漂亮!早就該換了,那個沈寧一看就又老又苦相,哪有蘇瑤甜?】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但我一個電話都沒接。
晚上十一點,我關掉手機,登上了飛往南方一座海邊小鎮的航班。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
徹底離開了這座承載我十年愛恨的城市。
......
另一邊。
淩晨兩點,顧淮躺在三米寬的大床上,煩躁地翻來覆去。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身邊的位置,卻隻摸到一片冰冷的空虛。
沒有熟悉的體溫,沒有安撫的哼唱。
劇烈的頭痛開始發作,像是無數根鋼針在太陽穴裏攪動。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窒息感讓他猛地從床上坐起。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睡衣。
“沈寧!”
他下意識地喊出我的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回應他的,隻有空蕩蕩的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他抓起手機,想也不想地撥打我的號碼。
電話那頭,卻隻傳來冰冷的係統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顧淮的瞳孔猛地一縮。
空號?
怎麼會是空號?
我居然敢換號?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他想,這一定是我的新把戲。
為了逼他低頭,我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他煩躁地走去開門,以為是我服軟回來了。
臉上已經帶上了不耐煩的表情,準備好好地羞辱我一番。
打開門,卻是一個同城快遞員。
“顧先生,您的加急快遞。”
他皺著眉簽收,是一個小小的方形盒子。
他顫抖著手打開盒子,裏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片他平時吃的進口安眠藥。
藥片下,壓著一張字條。
是我清瘦的筆跡,一筆一劃,清晰又冷漠。
“顧淮,藥過期了。”
“不用找我了,祝你夜夜清醒,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