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盯著那張字條,起初是憤怒。
他以為這又是我欲擒故縱的新把戲,是為了博取他的關注。
“瘋子!”
他低吼一聲,憤怒地將桌上的藥片和盒子全都掃落在地。
“沈寧,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藥片滾了一地,像是在嘲笑他的失控。
他以為,沒有我,他最多隻是睡不好。
但他沒想到,這隻是噩夢的開始。
接下來的整整七十二個小時,他一分鐘都沒有睡著。
隻要一閉上眼,腦海裏全是我拖著行李箱,消失在雨夜裏的背影。
那個背影決絕得讓他心慌。
他的脾氣變得極度暴躁易怒。
在綜藝片場,因為燈光師稍微慢了一點。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砸了價值百萬的攝像機。
“廢物!都是廢物!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
他猩紅著眼咆哮,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顧淮片場發飆# 的新聞迅速占領了頭條。
他的完美偶像形象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蘇瑤端著親手燉的補湯來到別墅,想學著我以前的樣子,來討好他。
她穿著我從沒舍得穿過的真絲睡裙,身上噴著濃烈的香水,嗲聲嗲氣地說:
“淮哥,我學了寧寧姐的手法,給你按按頭吧,喝點湯,你都瘦了。”
她一靠近,那股甜膩的香水味就讓顧淮一陣反胃。
他猛地推開蘇瑤,補湯灑了一地,昂貴的骨瓷碗摔得粉碎。
“滾!”
他指著她,眼神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誰讓你穿她的睡衣!誰讓你碰她的東西!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學她?滾出去!”
蘇瑤被他嚇得花容失色,委屈地大哭起來。
顧淮卻看也不看她,他滿眼猩紅地環顧著這間空蕩蕩的別墅。
每一個角落,似乎都還殘留著我的氣息。
他突然意識到,蘇瑤根本不是什麼良藥,她隻是一劑讓他頭痛欲裂的劣質毒藥。
隻有我,隻有沈寧,才是他的解藥。
他衝進藥箱,抓起一把安眠藥,不管不顧地強行吞了下去。
但因為長期依賴我入睡,他的身體已經產生了嚴重的抗藥性。
大劑量的藥物非但沒能讓他睡著。
反而讓他的頭痛更加劇烈,五臟六腑都像在燃燒。
他隻能在無邊無際的清醒中,感受著地獄般的折磨。
他終於慌了。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他動用所有關係,發了瘋一樣去查我的航班信息、消費記錄、出入境記錄。
他要把我抓回來,鎖在身邊,一輩子都別想再跑。
幾個小時後,助理張哥顫抖著聲音向他彙報:
“淮哥......查不到。”
“寧姐......她注銷了名下所有的銀行卡和手機號,連社保關係都從公司遷走了。”
“她......她好像,人間蒸發了。”
“啪嗒。”
手機從顧淮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頹然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空無一人的別墅,第一次發出了絕望又無助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