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臉色蒼白地出現在顧淮的工作室。
不是回來求和,是來拿走我最後的東西。
錄音室角落的保險箱裏,有我為自己複出準備的所有曲譜手稿。
那是我僅剩的,屬於我自己的夢想。
我推開錄音室的門。
蘇瑤正大喇喇地坐在我的專屬轉椅上,手裏拿著我的私人水杯,興致勃勃地亂翻我的抽屜。
顧淮就靠在調音台旁,手裏夾著煙,看著她鬧,眼神裏滿是縱容和寵溺。
看到我,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仿佛我的出現,打擾了他們的甜蜜時光。
“終於舍得回來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和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掐滅煙,理所當然地對我下命令,就像過去十年裏的每一天。
“去樓下煮一碗醒酒湯,我頭疼。”
我沒有理他,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徑直走向角落的保險箱,指尖在密碼盤上飛快地按下一串數字。
“哢噠”一聲,箱門彈開。
“我來拿我的東西,拿完就走。”
我的聲音很平靜。
蘇瑤眼尖,看到我從保險箱裏拿出的那疊厚厚的手稿。
眼睛一亮,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搶了過去。
“哇,這麼多新歌!都是寧寧姐寫的嗎?太厲害了!”
她一邊假惺惺地誇讚,一邊飛快地翻閱著,然後指著最上麵的那一張,驚喜地叫道。
“淮哥,這首好好聽!我想要這個做我的主打歌!”
“歌名也好棒,《新生》!就好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她抱著曲譜,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我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那首歌,是我寫給我自己的。
是我在無數個被他忽視的深夜裏,寫給我自己的一點光。
我冷冷地伸出手:“還給我。這是我寫給自己的,不賣。”
蘇瑤像沒聽見一樣,抱著曲譜躲到顧淮身後,撒嬌道:
“淮哥,你看她好凶啊,我隻是太喜歡這首歌了......”
顧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沈寧,別鬧了,適可而止。”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一個幕後製作人,要什麼主打歌?給瑤瑤唱,是這首歌的福氣。”
他頓了頓,語氣裏充滿了施舍。
“把歌給瑤瑤,我按市場價的雙倍補給你,夠你花一陣子了。”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一圈紅痕迅速浮現。
我抬起頭,死死地看著他。
曾經,這雙手在無數個失眠的深夜緊緊抱著我,顫抖著求我別離開。
現在,它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要親手捏碎我的心血和夢想。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重複了一遍:“我說,不給。”
顧淮冷笑一聲,像是被我的不識抬舉激怒了。
他直接從蘇瑤懷裏抽出那張曲譜,塞回她手裏。
“這間工作室都是我的,你在這裏寫的東西,自然也是我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溫柔,說出的話卻無比殘忍。
“沈寧,你再這麼無理取鬧,我今晚不會回別墅了。”
他又用這招來威脅我。
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因為害怕他徹夜不歸,害怕他失眠症發作,就哭著妥協。
可惜,這一次,他算錯了。
因為我已經決定,再也不做他的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