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濱江壹號是市裏頂級的江景豪宅。
我和周屹安結婚五年,一直住在一百二十平的普通小區。
我曾開玩笑說,等我們老了,就換一套能看江景的房子。
他當時抱著我,說:“好,都聽你的。”
現在,他用我的“死亡賠償金”,實現了這個願望。
隻不過,房子裏住的不是我。
A棟1801的門沒關緊,裏麵傳來熱鬧的笑聲。
一個稚嫩的童聲在喊:“爸爸最棒!謝謝爸爸送我的新家!”
然後是周屹安溫柔的聲音:“喜歡嗎,小宇?”
一個女人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笑意:“當然喜歡了,你爸為了你,可是什麼都願意做。”
是蘇晴,他的前妻。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江瑤看了我一眼,伸手,用力推開了那扇門。
門“砰”的一聲撞在牆上。
客廳裏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周屹安、蘇晴、他們的兒子周宇,還有周屹安的父母,全都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當他們看清是我時,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錯愕,最後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尤其是周屹安。
“林……林佩瑤?”他的聲音在抖,臉色慘白得像見了鬼。
“是啊,我回來了。”我一步一步走進去,目光掃過這裝修奢華的客廳,最後落在他身上。
“驚喜嗎,周屹安?你的亡妻回來了。”
周母最先反應過來,她指著我,尖叫一聲:“鬼啊!”然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客廳裏頓時亂成一團。
周父扶著老伴,手忙腳亂地掐人中。
蘇晴抱著兒子,驚恐地往後退,仿佛我身上帶著瘟疫。
隻有周屹安,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竟然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扶了扶眼鏡,眼神從驚恐變成了陰冷。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應該在哪?在我的墳墓裏嗎?”我冷笑,“周屹安,你真是我的好丈夫。我前腳出國,你後腳就宣告我死亡。
用我的命換來的錢,住著這麼大的房子,開心嗎?”
“你胡說什麼!”他矢口否認,“我以為你失蹤了!我找了你兩年!”
“找了我兩年?”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們上個月還在視頻,昨天你還給我發消息說想我。周屹安,你的戲演給誰看?”
蘇晴在一旁抱著兒子,忽然開了口。
她的臉色也恢複了鎮定,甚至嘴角還勾起一絲挑釁的笑。
“林佩瑤,你別血口噴人。屹安找了你多久,我們都看在眼裏。
他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人都瘦了一圈。你一聲不吭地消失,現在又突然冒出來,你安的什麼心?”
我看向她,這個我隻在照片裏見過的女人。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拿著我用命換來的錢,住著我的房子,你倒是心安理得。”
“你的房子?”蘇晴笑得更得意了,“房本上寫的可是周屹安的名字。這是他給他兒子的禮物。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懷裏的周宇也探出頭,衝我做了個鬼臉:“這是我爸爸的家,你是壞人,快出去!”
這一家人的無恥,真是讓我開了眼。
我不再跟他們廢話,直接看向周屹安。
“周屹安,偽造文件,騙取死亡宣告,構成保險詐騙。數額特別巨大,足夠你把牢底坐穿。”
周屹安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林佩瑤,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全是威脅和不耐煩。
“你現在在法律上就是個死人。一個死人,拿什麼告我?你連自己的身份都證明不了。”
他以為,他已經堵死了我所有的路。
江瑤在一旁聽著,氣得直接笑了出來。
她走上前,把自己的律師證拍在茶幾上。
“周先生,你好。我是林佩瑤的代理律師,江瑤。
你說得對,一個‘死人’是告不了你。但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可以申請撤銷死亡宣告。
然後,再把你送進監獄。”
她頓了頓,看著周屹安和蘇晴,笑容更冷了。
“哦,對了,還有你,蘇女士。作為非法所得的共同受益人,你也跑不掉。你們一家人,正好在裏麵團聚。”
周屹安的臉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