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周屹安的目光落在江瑤身上,眼神裏閃過一絲忌憚。
“周先生,我正式通知你。第一,我們會立刻向法院提起訴訟,申請撤銷林佩瑤的死亡宣告。
第二,我們會向公安機關報案,告你保險詐騙、偽造公文。
第三,我們會向保險公司和銀行發出律師函,凍結你名下所有資產,包括這套房子。”
江瑤每說一句,周屹安的臉色就白一分。
蘇晴尖叫起來:“憑什麼!這房子是屹安買給我兒子的!”
“用我當事人的死亡賠償金買的,就是贓款。”江瑤毫不客氣。
“贓款置辦的產業,當然要被追回。”
周父此時也緩過勁來了,扶著剛悠悠轉醒的周母,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這個掃把星!克夫的女人!我們家屹安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剛回來就攪得家犬不寧!”
我看著這個當初滿臉堆笑催我們結婚的老人,隻覺得無比諷刺。
“爸,你忘了?我已經死了。按理說,你應該給我燒點紙錢,而不是在這裏罵我。”
周父被我噎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周屹安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
他忽然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佩瑤,你聽我解釋。這一切都是個誤會。”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厭惡地躲開。
“我向法院申請你失蹤,也是迫於無奈。
畢竟你也沒孩子,你不懂我們這種有孩子的心酸,父親節我隻是想給兒子一個禮物。
我一直想著你回來了就給你去撤銷,不給你添麻煩。
你看我這幾年都對你很好是不是,我隻是有我的難處,希望你理解我。”
我以前都沒發現他這麼能編。
“周屹安,你要給孩子買禮物,我不阻攔,但是你用自己的錢!你把我弄死了是什麼意思?”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利用我對你的信任,偽造我的資料,你還讓我理解你?”
周屹安的眼神開始閃躲。
他向法院提交的,必然是一整套偽造的證據鏈。
而這,就是他的死穴。
江瑤在一旁補充道:“周先生,偽造失蹤報案記錄,這可是罪上加罪。
我們已經向公安係統申請調取你所謂的‘報案記錄’了。我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周屹安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他編不下去了。
他突然看向我,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祈求。
“佩瑤,我們夫妻一場,你非要做的這麼絕嗎?”
“絕?”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把我宣告死亡,拿走我的賠償金給你前妻的兒子買房,到底是誰絕?”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小宇!”他突然激動起來,“他是我兒子!我虧欠他太多!你沒有孩子,你不會懂一個做父親的心!”
“所以,為了你的兒子,我這個妻子就該死,是嗎?”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這個我愛了五年,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把我當成一個工具。
一個可以為他、為他前妻、為他兒子奉獻一切的工具。
“好,說得好。”我點點頭,從包裏拿出手機。
我點開一個視頻文件,遞到他麵前。
“既然你這麼愛你的兒子,那你看看這個。”
視頻裏,是我出國前,在家裏的書房裝的監控。
當初是為了防盜。
我出國後,偶爾會打開看看家裏的情況。
而就在我“被死亡宣告”的前一周,監控錄下了這樣一段畫麵。
周屹安和蘇晴,就在我們的婚床上。
蘇晴靠在周屹安懷裏,嬌聲問:“屹安,那個女人什麼時候才算完事啊?我等不及要住大房子了。”
周屹安抽著煙,一臉得意。
“快了,法院那邊都打點好了,下個月判決就下來。到時候一千多萬到手,你想住哪就住哪。”
“那她要是突然回來了怎麼辦?”
“回來?”周屹安冷笑一聲,“她最好死在國外。就算回來了,一個法律上的死人,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視頻播放完畢。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周屹安的臉,比死人還要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