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陽澤手一抖,下意識想說什麼。
“玉琳。”
我避開他伸過來的手,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有些不安。
“你腿傷了,別發脾氣好嗎?”
“我先帶你去處理傷。”
以為我會像從前那樣,隻要他開口哄了,我就會開心。
賀明 澤匆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給我看。
那是枚戒指盒。
側身擋住辛楚楚視線,他獻寶似的放在手心。
“玉琳,那件事,除了楚楚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
“在我心裏,你永遠最重要。”
我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
任由他帶著我上樓,趁著他找人幫我處理腿傷不注意。
我悄悄打開戒指盒。
那枚戒指太小,我戴不進去。
卡在指節上的戒指,讓我想到另一個手指纖細的姑娘。
戒指上有朵小小的杜鵑花。
剛放下戒指盒,賀陽澤就急匆匆趕回來,看著我滿臉歉意。
“楚楚認識一些草藥。”
“玉琳,現在下雨不能下山,讓楚楚幫你看看腿吧!”
以為我不願意,他立馬開口。
“楚楚的爺爺是寨子裏最好的醫生。”
“會正骨。”
看我點點頭,他鬆了一口氣。
看著辛楚楚將手搭在我腿上,他眼裏閃過一絲微光。
後天就要擲筊杯了,他篤定我會答應留下來。
畢竟我們親梅竹馬十二年,他親口承諾求婚,我不可能不答應。
整整十二年我身邊隻有他一個人,就算我再生氣,也不會和他提分手,畢竟他求長輩的事,誰也不知道......
想到這些,賀明 澤上前一步。
“玉琳,我保證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我心裏的第一位。”
“就算你被選中侍山神。”
“我也等你。”
坐在我麵前辛楚楚臉色不變,替我捆住小腿,淡淡站起身。
“好了。”
她像是對賀陽澤的話毫無反應。
“玉琳,我去給你準備飯菜。”
“這裏好吃的特別多。”
辛楚楚一走,賀陽澤立馬坐不住了。
追著那道背影,他匆匆離去。
我苦笑了笑。
第二天,辛楚楚單獨幫我換藥。
紮緊紗布後,她忽然冷不丁開口。
“我每年都給陽澤哥簪花。”
“整整十二年,每年一朵,我簪了十二朵。”
我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辛楚楚立馬站起身,語氣冰冷銳利。
“除了我,他從來沒讓任何人簪花。”
下一秒,辛楚楚沒等我解釋,轉身就走。
這算什麼?
炫耀嗎?
還沒等我想明白,腿上的疼痛立馬讓我顧不得其他。
我捏著鼻子喝下碗裏的藥,聽著窗外的雨聲發呆。
可沒多久,吊腳樓上忽然傳來腳步聲。
“那個勾引陽澤哥的外來女人在哪裏?!”
房門被人一把推開,幾個年輕小姑娘看到我,直接端起一盆水,潑向我。
冰冷的雨水順著頭頂打濕被褥。
“你真不要臉!”
“寨子裏誰不知道陽澤哥喜歡楚楚姐,你為什麼要插進去,害楚楚姐傷心!”
“陽澤哥的阿奶,可喜歡楚楚姐了,楚楚姐每年都會托陽澤哥帶禮物和補品回來,親自拜訪陽澤哥阿奶!”
“你算什麼?!”
你一言我一語,從這群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話裏。
我迅速抓住重點。
“賀陽澤每次什麼時候回來,都帶什麼東西?”
“你問這些幹什麼,每年七月回來。”
“帶的那些衣服鞋子,都是很貴很貴的,甚至還有個玉鐲,去年陽澤哥的阿奶可喜歡了。”
“陽澤哥說,那是楚楚姐花了好多錢買的!”
我嘴唇微顫,低著頭攥緊手。
那隻玉鐲,是賀陽澤和我一起選的。
三十萬,我買的時候他說太貴,我送去開光讓它保佑賀陽澤奶奶,無病無災。
他收了。
“奶奶一定會喜歡你的。”
他說老人家很開心。
卻唯獨沒說送禮物的人是我。
臉上血色慢慢褪去,恰巧此時,賀陽澤忽然滿身濕透出現在門口。
“陽澤......”
“代玉琳!!”
怒吼聲猛然打斷我,賀陽澤紅著眼胸膛上下起伏,看我的眼神帶著憤怒失望。
“你到底和楚楚說了什麼?!!”
“她為什麼會淋雨發燒!!”
“你不知道她身體一直不好,你是故意的嗎?!!”
冷冷看著我,那幾個小姑娘早就幸災樂禍跑走了。
獨留我和賀陽澤獨處。
“對不起。”
“什麼?”
聽到我的道歉,賀陽澤戛然而止。
抬起頭,我平靜看著他,一字一句重複。
“我說,我錯了。”
“對不起。”
賀陽澤冷著臉,低頭看了我一眼。
“我去照顧楚楚,明天就是擲筊杯的日子。”
“你好自為之。”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還是賀陽澤,第一次對我生氣。
有些東西,一旦開了頭,就回不來了。
就像我和他......
等人走後,我放在一邊的手機發出兩聲提示。
“琳琳,我和你媽媽明天到。”
“他也來。”
看到消息,我笑著說了句好。
等了十二年,我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