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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挑眉，覺得有意思。

"你能解明白？"

"嗯。"

季淮安目光落在論文的第七頁上，

"你這裏用的變分法思路沒問題，但跳步的地方其實可以用更簡潔的路徑，省掉中間兩個變量替換。"

我愣了一下。

說實話，那個跳步是我偷懶了。

推導過程太長，我覺得評審能看懂就行，就省了中間步驟。

沒想到被人一眼看穿。

我重新審視了一下麵前這個人。

行吧。

競賽大神就是競賽大神，普通人兩個月的推導，人家掃一眼就看出優化路徑了。

"你叫什麼來著？"

"季淮安。競賽班的。"

"我知道你是競賽班的，"

我把論文重新理好夾在腋下，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在這。"

他沉默了一秒："路過。"

我看了看周圍一樓東側盡頭，離競賽班的教學樓隔了整整兩棟樓。

"你這個'路過'的路線規劃有點離譜。"

季淮安沒接話，視線落在我手裏的論文上，過了兩秒才開口：

"蘇婉寧抄你論文的事，我聽說了。"

"消息挺靈通。"

"她的保送材料裏有一封推薦信，是教務處陳主任寫的。"

他停頓了一下，

"陳主任和蘇婉寧的舅舅在同一個高爾夫俱樂部。"

我的眼睛慢慢眯起來。

這就有意思了。

我去了教務處。

陳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麵，頭頂的燈管有一根是壞的，

閃爍不停，照得整個辦公室像在打摩斯電碼。

我把兩份論文攤開放到他麵前，一份是我的原稿，一份是蘇婉寧的抄襲版本。

"陳主任，麻煩您看一下，這兩篇論文的重複率。"

陳主任低頭掃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推了推眼鏡：

"薑棠同學，學術上的事情需要走正規流程，你先回去填一份申訴表"

"申訴表我已經填了三份了。"

我從書包裏掏出三份表格，

"第一份交上去的第二天就'丟了'。第二份您說格式不對讓我重填。第三份在這裏，我自己複印了一份留底。"

陳主任的手頓了一下。

"另外，"

我把手機掏出來，打開錄音功能放到桌上，

"我今天來之前跟學校紀檢信箱也發了一封郵件，附了兩份論文的電子版和時間戳對比。"

陳主任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了看錄音的手機，又看了看我，嘴角抽動了一下：

"薑棠，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

我把論文收回來，笑了一下，

"是留證據。您教過我們的，做事要有理有據。"

我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陳主任發綠的臉色：

"陳主任，這件事您要是能公正處理，那什麼事都沒有。您要是處理不了......"

我頓了頓。

"那就交給能處理的人來處理。"

從教務處出來，季淮安靠在走廊窗邊等我。

我有點意外："你怎麼還在？"

"看看進展。"

他站直身子，看著我的表情，

"不順利？"

"順不順利不重要，"

我拍了拍書包裏的論文，

"證據鏈完整就行。"

季淮安看了我兩秒，忽然說了一句：

"蘇婉寧不是個例。"

我腳步一頓。

"競賽班也有。"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事實

，"上學期物理競賽省賽，有個人的實驗報告是買的，指導老師知道，但沒說。因為那個人的家長給實驗室捐了一套設備。"

我轉過身，正對著他。

"你的意思是？"

"這個學校的問題，"

季淮安看著我，目光很穩，

"不隻是一篇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