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三天,蘇婉寧的反擊來了。
先是班裏開始流傳一個說法,
說我舉報蘇婉寧是因為嫉妒她有保送名額,自己沒有才眼紅。
然後是年級群裏匿名發了一個帖子,標題特別陰間:
《一班班長薑棠為爭保送名額惡意構陷同學,人品堪憂》
帖子寫得有鼻子有眼,說我平時就愛欺負同學,管理方式粗暴,
把人桌子扔走廊是事實,逼同學抄作業十遍也是事實,最後總結了一句:
【這種人當班長,是全班的不幸。】
評論區一水兒的"太過分了""心疼蘇蘇""這種班長建議撤掉"。
我坐在座位上,把帖子從頭看到尾,表情沒什麼波動。
同桌林念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薑棠,你、你沒事吧?"
"沒事。"
我把手機鎖屏放到一邊,拿起筆繼續做卷子。
"幫我截個圖存著。"
林念愣了一下:"就、就這?"
"就這。"
我做完最後一道大題,擱下筆,看了看時間。
"她要是有本事實名發,我還高看她一眼。"
放學後,我去找季淮安。
他在競賽班的自習室裏,麵前攤著一堆草稿紙,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演算過程。
我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那個匿名帖子。
他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把手機還給我。
"蘇婉寧的手筆。但她不會自己發,應該是讓人代發的,IP追不到她頭上。"
"我知道。"
我在他對麵坐下,把書包往桌上一放,
"我來不是為了這個。"
季淮安抬眼看我。
"你上次說的物理競賽實驗報告造假的事,"
我盯著他,
"還有別的嗎?"
他沉默了三秒,放下了筆。
“化學競賽的省推薦名額,去年有一個是打了招呼的。”
“英語演講比賽,上學期的一等獎,評委裏有選手的親戚。”
“還有每年的三好學生和優秀幹部評選,你自己心裏應該有數。”
我心裏確實有數。
我一條一條聽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收集過這些東西的證據嗎?"
季淮安看著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從抽屜裏抽出一個文件夾推到我麵前。
我打開。
裏麵是整整十七頁的記錄。
時間、人物、事件、涉及的老師和家長,
每一條都標注了信息來源和可查證的渠道。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第五頁的時候手指停了。
"這個你什麼時候開始整理的?"
"高一下學期。"
"整理了一年半?"
"嗯。"
我把文件夾合上,抬頭看他。
"你整理了一年半的東西,為什麼一直沒動?"
季淮安靠回椅背,沉默了幾秒,語氣平淡:
“一個人動不了。”
“這裏麵涉及的不隻是學生,還有老師、教務處,甚至校董會。”
“我一個競賽班的學生,能做的隻有記錄。”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
他也看著我,目光很沉,但底下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東西在翻湧。
"那現在呢?"我問。
"什麼?"
我把他的文件夾和我的論文擺在一起,
並排放好,指尖在兩樣東西之間點了點。
"你有證據,我有行動力,你一個人動不了的事,兩個人未必動不了。"
季淮安的手指在桌麵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走廊裏傳來其他學生散學的嘈雜聲,
有人在樓下喊著去打球,有人在隔壁教室收拾書包。
日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我們中間那兩摞紙上。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但很清晰。
"你認真的?"
"我薑棠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我把文件夾重新推到他麵前,語氣篤定:
“季淮安,我不管這個學校的水有多深。”
“抄襲的、造假的、走後門的,該掀的蓋子就得掀。”
"你幹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