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下午四點，我準時出現在苗苗學校門口。

放學鈴響，學生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我一眼就看到了苗苗。

瘦了，黑眼圈很重，校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她看到我的瞬間，愣了一下，然後眼圈就紅了。

"媽媽。"

她跑過來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膀上。

我摸著她的頭發，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瘦了這麼多，學校夥食不好？"

她搖搖頭，悶聲說：

"想你了。"

三個字，把我眼淚直接砸下來了。

我帶她去了商場，吃了頓火鍋。

苗苗吃得很開心。

一邊涮毛肚一邊跟我說學校的事。

說著說著，她突然放下筷子，小聲問：

"媽媽，你是不是跟林叔叔吵架了？"

我夾了塊肉放她碗裏：

"沒吵架。媽媽就是想通了一些事。"

"什麼事？"

"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苗苗眼睛又紅了，使勁往嘴裏塞了一片生菜，含糊不清地說：

"我沒哭啊，辣的。"

我笑了，給她倒了杯酸梅湯。

吃完火鍋回到家，已經晚上八點。

客廳的燈亮著，林浩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手機。

看到我進門，他抬起頭，臉色很難看。

"你去哪了？我晚飯呢？"

我換好拖鞋，看了他一眼：

"跟你說了，我不管你的飯了。外賣軟件會用吧？"

"周曉蘭你別太過分了！"

他猛地站起來。

"我爸知道你這樣對我嗎？！"

"你可以打電話告訴他。"

我平靜地說。

"順便問問他，那個女人做的飯好不好吃。"

林浩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你等著，我這就打電話！"

他真打了。

外放。

電話響了三聲，林建國接了。

"爸！周曉蘭她不給我做飯！從昨天開始就不管我了！你管不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林建國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浩浩，爸這邊真的忙，你自己先湊合兩天，我回頭跟她說。"

"湊合？！我馬上高三了！你讓我怎麼湊合？！"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頭說。"

"嘟——"

又掛了。

林浩握著手機，臉漲得通紅。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這父子倆，一個比一個自私。

一個把兒子丟給後媽自己在外麵逍遙。

一個心安理得地壓榨後媽還嫌不夠。

"看到了吧。"

我說。

"在你爸眼裏，你還沒那個女人重要。"

"你閉嘴！"

林浩吼了一聲，摔門進了房間。

我聳了聳肩，回自己屋。

眼前又飄過彈幕：

【林建國三天後會回來，帶著那個女人】

【他不是來解決問題的，是來逼你就範的】

【做好準備】

我看著那行字慢慢消散，嘴角微微上揚。

來吧。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