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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沒有像往常一樣五點起床做早餐。

鬧鐘響的時候，我翻了個身，繼續睡。

六點半，林浩的房間門被踢開。

"周曉蘭，早飯呢？！"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沒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房間的門被推開。

林浩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聾了？我問你早飯呢？"

"冰箱裏有麵包，自己熱。"

"你——"

"或者，出門左拐有個包子鋪，兩塊錢一個。"

我坐起身，看著他。

"我給你轉五塊錢，夠買兩個包子一杯豆漿了。"

林浩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你瘋了？"

"沒瘋。"

我穿上拖鞋下床。

他狠狠甩了一下門，摔得整麵牆都在抖。

我聽見他在客廳摔東西，然後是出門的聲音。

門"砰"地關上，整個屋子安靜下來。

我站在窗邊，看著他背著書包跑遠的身影。

眼前又飄過一行彈幕：

【做得好，別心軟】

【這孩子就是被慣壞了，不是你的問題】

我點了點頭，像是在回應那些看不見的人。

然後我打開手機，給我女兒苗苗發了條消息。

"媽媽今天去接你放學，咱們去吃頓好的。"

苗苗今年十四歲。

初二，在另一個區上學，住校。

自從我嫁給林建國，她就被送去了寄宿學校。

林建國說：

"家裏地方小，浩浩要高考，得安靜。"

我當時覺得有道理。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透了。

苗苗回消息很快：

【真的嗎媽媽？！！太好了！！！】

三個感歎號。

我看著那三個感歎號，鼻子突然一酸。

我多久沒主動去接過她了？

半年？

一年？

上次去學校開家長會，她同學問她"你媽怎麼從來不來"。

她笑著說"我媽忙"。

班主任私下跟我說，苗苗最近成績下滑得厲害，上課總走神，建議我多關心關心。

我當時滿腦子都是林浩的月考排名、林浩的補習班、林浩的營養餐。

我把自己親生女兒丟在一邊，去供一個罵我"算什麼東西"的繼子。

我他爹是不是有病？

中午，我沒有去菜市場買菜。

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

律師姓方，四十出頭，戴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專業。

"周女士，您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

方律師推了推眼鏡。

"婚後財產方麵，您這邊有什麼訴求？"

"房子。"

我說。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月供也是我在還。”

“房產證上寫的我和林建國兩個人的名字。"

"首付是您全額支付的？有轉賬記錄嗎？"

"有。"

"那問題不大。"

方律師點點頭。

"不過您說您丈夫目前在外地？"

"對，常年不回家。"

我頓了頓。

"他在外麵有人。"

方律師抬起頭："有證據嗎？"

我想了想，搖頭。

"那建議您先收集一些證據。"

方律師說。

"如果能證明對方存在過錯，對您爭取財產分割會更有利。"

我點頭，站起來："謝謝方律師。"

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陽光正好。

我站在街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了。

三年來我第一次覺得，空氣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