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鶴之看著摔得稀碎的綠豆糕,整個人都傻了。
曾經那個他一哄就好的楚黛眉不見了。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楚黛眉,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下午,我正在畫小樣,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我以為是沈鶴之又回來了,沒有理會。
敲門聲變得急促起來。
伴隨著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黛眉啊,開門,是阿姨。”
是沈鶴之的母親。
我放下畫筆,走出去開門。
沈母提著一籃子雞蛋,滿臉堆笑地站在門口。
“黛眉啊,在忙呢?”
她自來熟地走進院子,把雞蛋放在石桌上。
我沒有接茬,隻是看著她。
沈母搓了搓手,歎了口氣。
“黛眉,阿姨今天是來給你賠不是的。”
“鶴之那孩子不懂事,惹你生氣了。”
“但他對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啊。”
我看著她表演。
“阿姨,我還忙著,有話直說吧。”
沈母被我噎了一下,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
“黛眉,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阿姨一直把你當親閨女看。”
“柔柔那孩子命苦,是個沒爹沒媽的孤兒。”
“鶴之隻是把她當妹妹看,多照顧了她一點。”
“你跟個孤兒計較什麼?”
“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沈家容不下一個可憐人。”
我聽著這些話,一陣惡寒。
把背叛說成照顧,把偏袒說成同情。
這就是沈家的家教。
“阿姨。”
我打斷了她的話。
“既然沈鶴之那麼心疼她,那他就去照顧她一輩子好了。”
“我楚黛眉,不奉陪了。”
先前還裝著大度的沈母,臉徹底變了。
“楚黛眉,你別不知好歹。”
“我今天拉下老臉來求你,是給你台階下。”
我沒有生氣。
我轉身走進裏屋,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紅木盒子。
這是八年前,我和沈鶴之定情時,沈母給我的。
是沈家祖傳的羊脂玉鐲。
“物歸原主。”
沈母看著那個盒子,眼睛瞪得老大。
退還定情信物,我這是鐵了心要退婚。
她顫抖著手接過盒子。
“好,好,好!”
“楚黛眉,你有種!”
“你以後別跪著來求我們鶴之!”
沈母氣急敗壞地拿著盒子走了。
傍晚的時候,天陰了下來。
要下雨。
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歸屬地是省城。
我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有磁性的男聲。
“楚黛眉,別來無恙。”
我愣了一下。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怎麼,這麼快就忘了,我是趙天行。”
我猛地想了起來。
兩年前,我去省城參加蘇繡傘藝博覽會。
我的作品被安排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是趙天行,大型傘企天青集團的繼承人,在一眾大師的作品中,獨獨看中了我的那把傘。
他說,我的傘有靈魂。
“趙天行,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趙天行笑了笑。
“兩年前在展會上,你說你最喜歡白茶花。”
“不知現在,喜好變了沒?”
我看著窗外飄落的第一滴雨。
“沒變,隻是以前等不到花開,現在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