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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衝回家一把掀開我的被子，又拉開木箱，以為我藏在舊棉絮裏。

我媽扶著門框。

“我以為她睡著了，昨晚我真以為她睡著了。”

我爸抓起桌上的課本，紙頁嘩啦響。

“她能去哪兒，學校，同學家，你昨晚就沒聽見動靜？”

“你別吼我。”

我媽眼淚止不住的流。

“是你摔碗罵她裝病，是你說查不出病要打斷她的腿。”

我爸臉色發白，轉身往外走。

“趕緊的，找人！”

廠廣播很快響了。

“各車間注意，家屬院江槐同誌昨夜離家未歸，請各班組協助尋找，重點查看廠區、學校、河沿、倉庫。”

家屬院的門一扇扇開了。

工人們披著棉襖，拿手電筒、馬燈、鐵鍬，往外走。

有人低聲說。

“小姑娘不會想不開吧？”

我爸回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閉嘴，她就是賭氣，她明天還要去省城看病。”

那人低下頭，不敢出聲。

我媽跟著婦女主任去了學校。

我的桌洞被翻出來，裏麵有半截鉛筆，一張揉皺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

狐狸精還裝好學生。

婦女主任臉色很難看

“這幫孩子，嘴怎麼這麼毒。”

我媽緊緊攥著紙條。

“她跟我說過，我讓她別搭理。”

她說完，整個人沒力氣，癱坐在地上。

我爸去了河沿。

雪把腳印都蓋住了，他隻好拿著手電半蹲著找。

河麵結著薄冰，風從冰麵刮過來，很冷。

車間主任勸他。

“廠長，先去別處找，河邊沒人影。”

我爸不走，嗓子有些發啞。“她怕水，小時候掉過井沿，哭了半宿，她不會來這兒。”

“那防空洞呢？”

有人忽然說。

“西邊那個舊洞，學生有時躲那兒背書。”

我爸的手電晃了一下，然後飛快跑過去。

我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的鞋陷進雪裏，幾次差點摔倒，他都用手撐著地爬起來，掌心沾滿泥雪。

防空洞門口的雪被我昨晚踩亂了，腳印已經被新雪蓋的很淺。

我爸停在門前，不敢進了。

我媽也趕到了，喘的厲害。“老江，進去啊。”

我爸抬手推門，馬燈照進洞裏。

照到廢鐵，照到牆上剝落的舊標語，也照到我蜷在角落裏的身體。

我媽發出一聲氣音，連喊都喊不出來。

我爸站在原地，手電從手裏滾下去，光束照在我懷裏。

作文本被我抱的很緊，封麵上結了一層薄霜。

我爸跪下來，伸手碰我的臉，又縮回去。

他的手抖得厲害。

我媽撲過去想把我抱起來。

“小槐，媽來了，媽帶你去省城，你睜眼看看媽。”

作文本從我懷裏滑出。

末頁露出來，上麵隻寫著一行半字。

爸，媽，我不是裝病。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