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量、鄙夷、嘲諷、惡心、幸災樂禍。
密密麻麻的視線,像無數根針,狠狠紮在她身上。
有人認出了她,竊竊私語化作刻薄辱罵,洶湧砸來。
“原來是那個纏了梁總八年的情婦。”
“怪不得封小姐一直針對她,真是不知廉恥。”
“搶別人未婚夫,活該落得這個下場。”
汙言穢語鋪天蓋地。
混亂之中,有人嫌她礙眼,上前狠狠踩踏她的手背;
有人厭她丟人,抬手狠狠推搡、揮拳砸在她肩頭。
虛弱過敏未愈的身體根本無力抵擋。
磕碰、推打、踩踏、辱罵。
人潮洶湧,惡意洶湧,羞辱洶湧。
溫清眠蜷縮在地,頭發散亂,衣衫破碎,滿身血跡。
她崩潰到極致,喉嚨嘶啞,拚盡全力搖頭辯解:“不是的......我不是......你們聽我說......”
可沒有人聽。
沒有人在乎。
沒有人願意看她八年的委屈與身不由己。
所有人隻願意相信,她是插足別人感情的卑劣第三者。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時,一道急促的身影衝破人群。
梁景舒大步趕來,一把推開周遭所有人,俯身將遍體鱗傷的她緊緊擁入懷中。
“溫溫,別怕,我來了。”
“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他抬眼,冷聲吩咐身後的保鏢:“把剛才動手、起哄、推搡辱罵她的人,全部帶走。逐一查實,從嚴處置!”
話音落地,他彎腰將虛弱的她打橫抱起,大步轉身離開。
車裏,梁景舒低頭看著懷裏臉色慘白、滿身傷痕的人,眼底翻湧著慌亂與後怕:“對不起溫溫,我早上臨時去開緊急會議,我沒想到......”
“你放我走吧。”
話還沒說完,溫清眠就開口打斷了。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哭腔,沒有情緒,隻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梁景舒,我們糾纏了整整八年。我流幹了眼淚,受盡了羞辱。到最後,除了一身久治不愈的傷,什麼都沒剩下。”
梁景舒渾身猛的一僵,他死死攥住她的胳膊:“溫溫,再等等我。聯姻合同馬上就敲定了,等我徹底穩住一切,我就光明正大娶你,我們重新開始......”
“不等了!”
溫清眠的情緒轟然爆發,她用力掙紮著甩開他的桎梏,淚水洶湧:“梁景舒,我怕你!我真的怕你了!”
“你的溫柔是假的,你的偏愛是假的,你的承諾全是假的!你喂我過敏的毒藥,縱容別人踐踏我的尊嚴,看著我受盡折辱冷眼旁觀!”
“我不愛你了,我不敢愛你了,我徹底後悔遇見你!”
“你放過我,好不好?求你放過我!”
梁景舒整個人徹底失控,眼裏滿是瘋狂與偏執。
“不愛了?你後悔了?溫清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真的離得開我嗎?!”
他用力撕開溫清眠的衣服,伸手探了進去。
“你人離得開我,你的身體真的離得開我嗎?每次在床上......”
“啪”的一聲,溫清眠一個巴掌狠狠甩了過去。
她顫抖著,臉上全是淚:“梁景舒你個瘋子!還在車上,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梁景舒被打得頭偏到一側,他卻半點怒意不顯,隻攥緊她的手腕:“溫溫,我說過,你走不掉的。”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郊外別墅前。
剛踏入房間,溫清眠就被他強行按在床上,鎖住了手腳。
鎖鏈繃緊的瞬間,她徹底失去了自由。
梁景舒站在床邊,垂眸望著掙紮不休的她,緩緩將一張嶄新的身份證放在床頭。
“溫溫,若是你不喜歡從前的身份和名字,那我們就換一個,你在這裏乖乖等著我。”
溫清眠滿眼都是不敢置信,拚命扭動身軀想要掙脫鎖鏈:“你是不是徹底瘋了?放開我!這些東西我不要!”
梁景舒俯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困在方寸之間。
“溫溫,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溫清眠崩潰到渾身脫力,眼淚洶湧砸落:
“梁景舒,那封棠呢?”
“她一次次蓄意羞辱我、磋磨我、當眾毀我尊嚴,把我逼得遍體鱗傷!”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那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空氣驟然死寂。
梁景舒沉默良久才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帶著理所當然的偏袒。
“她年紀小,隻是一時耍小性子,不是有意的,你別跟她計較。”
一句話。
輕輕巧巧,抹平了封棠所有的惡意與傷害。
原來她八年的遍體鱗傷,不過是白月光無傷大雅的小脾氣。
渾身的傷口疼的發膿發潰,溫清眠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日日有人按時送飯擦藥,卻無人與她多說一句話。
就在她近乎認命、以為逃跑無望的時候,一個心軟的保鏢於心不忍。
趁著夜色悄悄解開了鎖鏈,一路護送她逃出了別墅。
枷鎖脫落的那一刻,溫清眠幾乎喜極而泣。
她連連對著保鏢鞠躬道謝,不敢耽誤半分,踉蹌著朝著遠處的光亮狂奔。
她以為,自己終於逃出來了。
終於擺脫了禁錮,擺脫了折磨 。
可下一秒,身後驟然傳來此起彼伏、暴戾的狼狗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