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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港月色再無君維港月色再無君
菠蘿菠蘿蜜

2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驟然推開。

梁景舒立在門口,周身氣壓沉冷,死死擰著眉:“什麼慢慢斟酌?你五天後要幹什麼?”

溫清眠的心瞬間懸到嗓子眼,她壓下心慌,輕聲掩飾:“你聽錯了,是我爸打來的。過幾天是爺爺的祭日,他問我什麼時候回去祭拜。”

梁景舒緊繃的表情緩和下來。

他走到病床邊,自然抬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柔和:“我還以為你又想著離開我。溫溫,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回去。說起來,也好久沒見叔叔阿姨了......”

溫清眠指尖僵硬,不著痕跡地用力,一點點抽回自己的手。

她扯了扯唇,自嘲的笑了笑:“見他們做什麼?”

“告訴他們,最疼愛的女兒,在香港做了八年見不得光的情婦?還是告訴他們,他們曾經最認可、最看好的女婿,轉頭就要和別的女人訂婚結婚?”

梁景舒語氣一頓,臉色瞬間沉了大半:“溫溫,你又鬧脾氣。我說過,我一定會娶你。我對你的愛也從來沒有變過。”

說完,他彎腰端起床頭的保溫桶:“你早上剛抽了血,身子虛。我親手給你熬了豬肝湯,喝點補補氣血。”

瓷勺盛著溫熱的湯羹,他低頭,耐心的將湯吹了又吹,才遞過去。

溫清眠皺著眉抿了兩口,想趕緊將人打發走。

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暖意轉瞬即逝。

不過兩秒,詭異的癢意驟然從喉嚨深處炸開。

細密的麻癢飛速蔓延,緊接著是窒息般的發緊。

她艱難的喘氣,不可置信的抬眼:“你…放了......香菜?”

她對香菜重度過敏,喉頭水腫、窒息休克,次次凶險。

這件事,從十八歲相識開始,他就爛熟於心。

是他當年一遍遍記在心裏,叮囑所有人不許碰、不許加的禁忌。

從前一粒香菜碎,他都會緊張地帶她就醫,徹夜守著她不敢合眼。

可現在......

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砸落下來,模糊了視線。

這就是他說的永恒不變的愛嗎?

梁景舒瞬間慌亂起來,連忙伸手想去扶她:“對不起溫溫,我熬湯的時候沒注意,不知道裏麵混了香菜......”

慌亂的道歉、焦急的解釋、看似自責的模樣。

可溫清眠再也聽不進去了。

心口那點殘存的、八年執念的餘溫,徹底冷死、粉碎。

她流著淚,緩緩閉上雙眼。

胸腔窒息的痛苦清晰刺骨,她牢牢記住這一刻的絕望。

她告訴自己——

從今往後,就算死,也絕不回頭。

再有意識的時候,她是被一股粗暴蠻橫的力道生生拖拽醒的。

渾身酸軟無力,喉頭依舊腫痛,人還沒徹底清醒,身體已經被狠狠往床下拽。

幾名護士麵無表情,動作粗魯,像在拖拽一件隨手丟棄的垃圾。

她的後腦重重的磕在床頭櫃棱角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頃刻血流如注。

劇痛席卷全身,溫清眠驟然回神,不停的掙紮,聲音發顫:“你們......幹什麼?誰允許你們這麼做的?!”

護士冷漠的瞥了她一眼,語氣刻薄:“現在醫院床位緊張。封小姐特意交代,床位要留給真正有需要的人,不是留給你這種下賤的小三!”

“小三”兩個字,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紮進她早已潰爛的心口。

溫清眠渾身一震,所有動作瞬間僵住。

她死死攥緊掌心,渾身控製不住的發抖,近乎偏執地一遍遍反駁:“我不是小三......”

“我是梁景舒的女朋友。”

“是我先和他在一起的。”

“是他先追的我!是他先許諾我的!”

她顫抖著,拚命說出所有被顛倒的真相。

但護士隻是輕蔑的笑了一聲。

“你們現在一起的?那怎麼這麼久還沒結婚?那為什麼梁先生現在的未婚妻不是你?小三就是小三,給自己找什麼借口!”

溫清眠一僵,唇瓣顫抖良久,竟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是啊,他們在一起八年。

八年情深,八年陪伴。

她陪他熬過最落魄的歲月,為他流血、為他流產、為他放棄所有。

可到頭來。

她沒有名分,沒有官宣,沒有婚戒,沒有光明。

世人從不記得她是梁景舒的初戀、是他最初愛過的女孩。

所有人隻記得——

她是梁景舒藏在暗處、見不得光的情婦。

護士見她啞口無言,眼底的鄙夷更甚。

幾人對視一眼,力道粗暴,直接將虛弱未愈的她從病房拖拽出去。

長廊堅硬的釘子狠狠勾住她單薄的衣擺,撕裂出一道長長的破口。

布料崩開,大片肌膚暴露在外,春光外泄,狼狽不堪。

她還來不及抬手遮擋羞恥,整個人已經被狠狠扔在了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

護士刻意拔高音量,假意道歉:

“哎呀溫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也不知道梁先生的小三這麼金貴,禁不起拖啊!”

“小三”兩個字,響亮、清晰、穿透人群。

瞬間。

大廳所有嘈雜盡數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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