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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客房門口攔住我。

我僵在原地，背對著他。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無非是他選擇了薑嬈，要把我打發走。

肚子裏的孩子，似乎感知到了我的惶惑，猛地踢了一腳。

那一腳，踢得我心口酸軟，泛起一陣痛楚。

黑暗中，明明我連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推開他橫在身前的手臂，我幾乎是跌撞著回到房間。

反鎖上門，逃避道：

“明天，明天再說好麼？我要睡了。”

額頭抵在冰涼的門板上，任由眼淚肆虐。

門外過了許久，才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我們依舊冷戰。

顧奶奶說想去寺廟還願，讓我陪她走一趟。

車上，她握著我的手，慈祥地拍了拍：

“奶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司灼隻是看不清自己的心，你再等等他。”

“至於薑嬈要拍什麼電影，你放心，她拍不成的。司灼那孩子有數，不會胡來。”

我垂眸，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沒有說話。

奶奶大概不知道，她看起來清冷漠然的孫子，還是個情種。

為了那個叫薑嬈的女人，他大概多出格的事都做的出來。

在寺廟禮佛時，偶遇了一位老僧。

他認出了我，寒暄幾句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感慨道：

“對了，兩年前，顧施主也曾在此，為一位薑姓女施主祈福，捐了大筆香火錢。此番情義，令人動容。”

兩年前。

我忽然有了預感，

心臟猛地收縮，指尖冰涼。

我問他具體的日期。

老僧報出的那一天，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鋸開了我的胸腔。

那一天，我在街頭暈倒，被路人送去醫院，滿心惶恐無助。

我撥通顧司灼的電話，響了很久，被掛斷。

再打，關機。

那天，我失去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後來他解釋，他在開一個海外並購的重要會議，手機不在身邊。

原來如此。

原來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刻，他正跪在佛前，為另一個女人的前程或幸福，虔誠祈福。

眼前閃過他之前在寺廟求的那支簽。

【願折壽十載，換與摯愛重逢】。

兩相對照，我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回到家中，我將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簽好字放在書桌上。

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與他有關的所有東西，我一絲不苟地留在原處。

我的私人物品，哪怕是一本書、一支筆，都清理得幹幹淨淨。

打開那個塵封已久的紙箱，裏麵是我少女時代視若珍寶的東西。

一疊信紙。

那是曾經照亮我晦暗青春的唯一的光。

可惜，光滅了。

我一張張撕碎那些信紙，看著它們像雪花一樣飄落進垃圾桶。

沒有再猶豫，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