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遇楚憾生時,他還隻是個無名無姓的鬥場奴隸,身受重傷。
人獸相鬥,非死即傷,這裏的人早已司空見慣。
我原本並不打算多管閑事,隻是他跪倒在地時露出的半張輪廓,和記憶中那個人有三分相似。
於是在他磕了一個又一個的響頭,說哪怕是給我做狗也好過在這裏任人宰割後,我選擇將他帶回府。
甚至應他所求,幫了柳鶯鶯一把。
隻是沒想到,當初他自己拚死拚活求來的機會,現在一夕高中,機會就成了折辱。
我覺得有些可笑,若非當初我將楚憾生買下,恐怕他現在早已淪為那些猛獸口中的一堆白骨。
哪裏又還有今日揚眉吐氣的狀元郎來?
不知感恩就罷了,竟還敢反咬一口,還真是貪心不足。
這邊柳鶯鶯已經開始吩咐一群人闖進屋內,將我的東西都搬了出來。
看著成箱的珠寶首飾,綢緞金銀,柳鶯鶯眼底頓時浮現出藏也藏不住的算計來。
她走上前,捧出一頂精巧絕倫的鳳冠,語氣豔羨:“真漂亮,這樣好的東西,我連見都沒見過......”
“從前在歌坊吃不飽穿不暖,連件像樣的首飾也沒有,哪裏像謝姐姐這般,養尊處優,什麼好東西都有。”
楚憾生立即心疼地摟住她:“無妨,你若喜歡,拿去便是。”
“真的嗎?”
目的達到,柳鶯鶯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撲到楚憾生懷裏柔聲道:“謝謝憾生哥哥,你對我真好!”
我看著這兩人柔情蜜意,不由得冷笑出聲。
“楚憾生,我的東西,你連問都不問一句,就想這樣隨意處置了嗎?”
他厭煩地轉過頭來,語調不耐:“謝寰真,你又不缺這點東西,不過是頂頭冠而已,鶯鶯喜歡,你送給她又能怎麼樣。”
“你明知道她在外受了那麼多委屈,卻還要這般斤斤計較......”
“——當真是冷血!”他恨聲道。
“冷血?”
我笑起來,並不否認,這樣的話早在過去我就已經聽過不知道多少了,心底實在也掀不起什麼波瀾來。
“隨你怎麼說罷,不過我的東西,怕是她擔不起。”
楚憾生冷笑:“謝寰真,到現在你還要擺出這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王公貴族,皇親國戚嗎?”
“我看你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昔日你為主,我為仆,可如今我高中狀元,馬上就要官居高位,平步青雲!”
“往後你有的,鶯鶯也會有。”楚憾生眯著眼睛,惡狠狠地說道。
像是因為有了人撐腰,柳鶯鶯立馬開始在那堆東西裏挑挑揀揀,看到哪個都喜歡,看到哪個都舍不得放下。
“憾生哥哥,我都要挑花眼了,這些東西我都喜歡得不得了!”
楚憾生寵溺地看著她,“那有何難,你都一並拿走不就好了。”
我看著這一幕,站起身,緩緩走到柳鶯鶯麵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然後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扇過去!
我有的,隻怕她柳鶯鶯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