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太平間冷得刺骨。
我連最便宜的火化費都交不起,隻能把我媽的屍體暫存在那裏。
為了讓我媽入土為安,我拿著重新打印出來的趙德海絕症報告單,去了他公司的大廈樓下。
我不想救他。
我隻想拿這個做為條件,換三千塊火化費。
剛走進大堂,我就被幾個保安攔住。
“喲,這不是那個離家出走的鄉巴佬嗎?”
趙雅雯穿著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從電梯裏走出來。
她身後跟著一群高管,看起來已經很像公司的主人。
“你來這裏幹什麼?想碰瓷啊?”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我找趙德海,我手裏有他想要的東西。”我看著她。
趙雅雯笑出了聲。
為了在下屬麵前立威,她打了個響指。
“把‘將軍’牽出來,讓它教教這個底層人什麼叫規矩。”
趙雅雯笑著讓訓犬員鬆了半截繩。
“讓她長長記性,別什麼地方都敢闖。”
一條半人高的大型安保犬被保安牽了出來,沒有戴嘴套。
趙雅雯一聲令下,那條狗咆哮著撲向我。
我沒躲開,小腿被狠狠咬住。
血流了出來,弄臟了大理石地麵。
我疼得跌坐在地,死死護住懷裏的報告單。
這時,專屬電梯門開了。
趙德海在一群人簇擁下走出來,正在視察公司。
看到大堂裏的動靜,他皺著眉走過來。
我以為他至少會製止。
“趙總......”
我忍著疼,舉起手裏沾血的報告單。
“你生病了,是絕症......隻有我能救你,給我三千塊錢,我把......”
話沒說完。
趙德海看了一眼我血肉模糊的小腿,又看了一眼被弄臟的進口地毯。
他往後退了一步,拿出真絲手帕捂住鼻子。
“迎娣,你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他聲音平平的。
“為了騙錢,連跑到公司來演苦肉計這種招數都用上了?我每年都在協和做全套VIP體檢,健康得很。”
他轉頭看向趙雅雯,臉色軟下來。
“雅雯,今天當著大家的麵,爸爸正式宣布。”
“將公司90%的股份轉讓給你的私募基金。你才是爸爸唯一的驕傲。”
周圍的高管鼓起掌。
趙德海沒再看我,對保安揮了揮手。
“把她處理掉,別讓她身上的窮酸氣熏到了貴客。”
兩個保安架起我,把我拖出大廈,扔進後巷的泔水桶旁。
一股餿味衝入鼻子裏。
我趴在桶邊,看著大廈玻璃上倒出的自己。
渾身是血,狼狽得不像個人樣。
玻璃裏麵的大廳,趙德海端著香檳,和他的寶貝女兒慶祝未來。
我抹幹淨臉上的臟汙。
然後一點一點把那張報告單撕碎丟進泔水裏。
從這一刻起,趙德海是死是活,都跟我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