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震驚過後,終於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她眼中的慌亂不似作假,伸手想來拉我。
我清晰看到自己倒映在她瞳孔中,卻也清楚知道——她是在透過我挽留另一個人。
"因為你愛上了別人,我給他騰位置,不好嗎?"
妻子愣住:"什麼別人?"
隨後冷笑一聲:
"我說怎麼今天一直擺臉色,原來是懷疑我外麵有人了。"
我這才明白,她根本沒想到我已經知道我"體內有另一個人"這件事。
。
但我沒再解釋。
"隨你怎麼想。"
見我不否認,她臉上的嘲諷更深:
"陳舟,你舍得和我離婚嗎?"
"你每天中午就開始睡,醒來就是半夜,連個正常的社交都維持不了。離了我,誰照顧你?誰照顧小宇?"
"你覺得你一個連下午都撐不住的人,出了這個家還能活成什麼樣?"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送小宇上幼兒園。"
說完,她離開去了小宇臥室。
我看著她的背影,隻剩下深深的疲憊。
第二天醒來,妻子和小宇又像換了個人。
妻子主動從身後抱住我,撒嬌說今天想吃我做的番茄炒蛋。
小宇也在醒來後鑽進我懷裏,說討厭昨晚的壞爸爸,那個壞爸爸不給他飯吃。
因為都起得晚,收拾完後我就帶著小宇趕去了幼兒園的親子活動日。
一到幼兒園門口,其他家長就圍了上來。
"小宇爸爸,上次你教的那個折紙飛機,我家孩子可喜歡了!"
"陳先生,上周你帶的那個自製蛋糕太好吃了,能分享一下食譜嗎?"
"對對對,上次親子運動會你和小宇配合得太默契了,第一名實至名歸!"
家長們說這話時,周圍沒有人表現出任何異樣。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早就以我的身份,活躍在小宇的幼兒園生活中。
每一次親子活動、每一次家長會、每一次接送,都是"他"在做。
眾人都圍著"我"展開話題,仿佛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活動結束後是孩子們最喜歡的手工環節。
小宇把自己做的第一個黏土作品遞到我麵前。
"好爸爸,給你!"
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垂眸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黏土小人——兩個圓球摞在一起,插著兩根牙簽當手臂。
自從體內融入另一個靈魂後,我就再也沒參加過小宇一次幼兒園活動。
以前每次我提出要請假去參加,妻子總說"你中午會犯困,萬一在幼兒園睡著了多尷尬,我去就行了"。
現在我才明白,她說的"我去",是讓"他"去。
小宇把黏土小人塞進我手裏後,又湊到我耳邊,小聲說:
"好爸爸,我這次畫畫比賽拿了第一名,但我沒告訴壞爸爸。因為壞爸爸每天早上都很忙,他不關心這些。"
"我隻想告訴你。"
我垂眸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每天五點半起床、風雨無阻送他上學的孩子。
苦笑一聲,最後一次摸摸他的頭。
"好,爸爸知道了。爸爸很驕傲。"
你不要爸爸,爸爸就也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