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記得上次讓你發現真相的那個寺廟住持嗎?"
這是我從妻子手機裏翻到的一段通話錄音。
錄音裏是她和她閨蜜的對話。
閨蜜問:"你說的那個大師,真的能讓'他'永遠留下來?"
妻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真的。那個住持說了,可以做一場法事,把本體意識徹底封入深眠,讓外來的魂魄完全接管。"
"費用要十二萬。我已經在攢了。"
閨蜜猶豫了一下:"那你老公呢?他要是知道了......"
"他不會知道的。法事那天我照常給他下藥就行,他睡著之後什麼都感覺不到。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不是他了。"
錄音到這裏就結束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家裏。
淚流幹後,心也徹底空了。
找到手機通訊錄最末尾,那個三個月前在寺廟門口塞給我名片的僧人。
我給他發去一條信息:
"大師,我加錢。"
"請你在封印我的時候,多做一件事。"
......
今天妻子單位臨時有事,下午加了班。
所以她破例沒有在中午給我遞水——因為她來不及回家。
沒有藥效,"他"自然也沒有出來。
這意味著今天整個下午,我都是清醒的。
可等到傍晚妻子帶著小宇回來。
父子倆麵對我時,已經和早上判若兩人。
"爸爸。"
小宇含糊叫了我一聲,就跑回了房間。
妻子對我這個"一整天沒見"的丈夫,也隻有平靜的冷淡:
"你醒著呢。"
換做以前,她這麼早回來,我肯定會迎上去問東問西,順便和她分享今天發生的事。
可眼下,我隻是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晚飯時,小宇扒了幾口米飯後,扔下勺子要回房間。
妻子在場,語氣微肅:"小宇,不可以不尊重爸爸的勞動。"
看著這一幕,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中午我用冰箱裏剩餘的食材,給小宇做了份便當送去幼兒園。
他抱著飯盒吃得頭都不抬,老師還誇他今天胃口好。
可同樣的食材、同樣的做法到了晚上,他連一口都不肯碰。
他哪裏是覺得飯不好吃。
隻是他不喜歡的,是"壞爸爸"做的飯。
我突然起身,把小宇麵前的餐盤收走,拿到廚房放進水池。
"不想吃就回房間,不要在這影響別人吃飯的心情。"
這是我第一次對小宇冷臉。
以往無論他怎麼調皮,我都沒有凶過他。
小宇終於反應過來,"哇"地哭出聲,還自以為很隱蔽地用餘光觀察我。
等著我像以前一樣過去哄他。
可我隻是微皺起眉,轉身回了主臥,關上門隔絕越來越大的哭聲。
半小時後,哭聲因為小宇哭累睡著才停止。
沒多久,妻子進來。
從身後抱住我,變出一塊手表,要給我戴上。
我瞳孔一縮。
今天早上妻子出門前,她手機彈出一條取貨通知——某奢侈品門店。
備注寫著:"陳先生預訂·結婚紀念日禮物。"
我和她的結婚紀念日在三月。
現在是九月。
這個紀念日,是紀念‘他’出現的日子
我猛地揮開妻子要給我戴上的手表。
對上她微愣過後染上不耐的雙眼,我終於開口:
"林悅,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