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君山見我怔神,走過來把我輕輕攬進懷裏。
“攸然,以前的事,是我的錯。”
“我很想你。”
我嗤地笑了,冷漠地推開他。
他身上輕淡的木質香,從前我很喜歡聞,現在隻覺得惡心。
他的話也是。
我偏開頭深呼吸。
“你懷念的那個沈攸然,已經死在大火裏了。”
可能還要更早。
“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我們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沒必要再糾纏。”
“賀先生,我早就不恨你了,你也放下執念吧。”
他輕笑一聲,突然捏住我的下巴,泄憤似的吻了下來。
我驚怒地瞪大眼睛,一個巴掌打了上去。
“賀先生這麼饑不擇食嗎?”
他雙眼猩紅,青筋暴起。
“不恨了,也不愛了是嗎?那你為什麼還留著這個紋身?”
他往下扯開我的衣領。
“不想再糾纏,為什麼消失了五年突然從我給你的那張卡裏取錢,不就是想讓我來找你?”
“我不嫌棄你這個樣子,你現在又跟我演什麼欲擒故縱?”
他指著雜亂的屋子,語氣譏諷。
“那筆錢足夠在市中心買一套最好的房子,裝得太過就沒意思了。”
我心口悶得發疼。
我混亂中帶出來的那張卡,是他大學時創業賺到的第一桶金,意義非凡。
卡號裏正好藏著我的生日,他把密碼也改成我的生日,當生日禮物送給了我。
紋身是車禍後知道他為我發願後紋的,我們兩個人生日的數字打亂組合在一起。
“你把我求回來了,我是你的。”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命運交纏。
他當時盯著紅了眼睛,手顫抖著不敢觸碰。
曾經感動的記憶,早已經被時間腐蝕得破敗不堪。
再拿出來說,隻覺得羞恥又可笑。
我從包裏拿出那張卡還給他。
“那筆錢我會一分不差地還給你。”
“還?你想怎麼還?”他憤怒又嘲諷地笑了,“一個煎餅果子八塊,你一天就算做二十個小時又能賣多少?連利息都不夠。”
見我窘迫得無言以對,他似乎愉悅了幾分。
“沈攸然,你知道我這點錢我根本不需要你還,你不用故意刺我。剩下的,去把你的臉整一整,免得嚇到客人,尤其是小朋友。”
他把卡塞回我的口袋。
這時我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寶貝女兒”。
賀君山看到瞳孔驟縮,一把奪了過去。
“媽媽,我輸完液了,你今天賣了多少錢啦?沒忘記喝水吧?”
孩子稚氣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
賀君山手上的青筋凸起,指尖發白,像是要把手機攥碎。
“媽媽?你在聽嗎?”
“喂,是手機又壞了嗎?怎麼回事......”
沒等我調整好情緒開口,手機自動關機了。
我馬上轉身去找充電線,胃突然痙攣,疼得不敢動。
“這個孩子是你親生的嗎?”
“你取錢是為了給她治病?”
賀君山的聲音像暴風雨前詭異的平靜,卻步步緊逼。
“她幾歲?是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