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點進去看完整的聊天記錄。
需要密碼。
我輸入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錯誤。
輸入我的生日,錯誤。
輸入他的生日......
“你在做什麼?”
陸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不加掩飾的警惕。
我轉過身,他靠在臥室門框上,眉頭皺得很深。
我想問:小粉豬是誰?口紅印是怎麼回事?
可話到嘴邊,我看到他逆光站著的輪廓。
下頜線分明,眉眼疏朗。
曾經那個在大學校園裏追著我跑的少年,已經長成了麵前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右腿隱隱又開始痛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
“幫你充電。賀霽說明天喬遷宴讓我們早點去。”
陸欽接過手機,看了我一眼,臉上的緊繃鬆了下來。
“好。”
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溫和,轉身回了臥室。
第二天,我們去了賀霽的新家。
三層獨棟別墅,帶私人泳池和地下酒窖。
我穿了那件陸欽說最襯我膚色的酒紅色長裙,遮住了義肢的接口。
陸欽一直扶著我的手臂,步伐放得很慢,配合我的節奏。
我們在簽到處放下了兩千塊的禮金。
旁邊攤開的禮簿上,清一色的五位數起步。
簽到的女孩看了我們的紅包一眼,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
我假裝沒看見。
陸欽的耳根紅了。
賀霽從裏麵走出來,一把攬住陸欽的肩:
“來了來了!嫂子今天真漂亮。”
他看了看我們,又壓低聲音衝陸欽說:
“我那幾個哥們也來了,待會兒敬酒你隨意就行。”
宴會上,陸欽一直在給我夾菜。
筷子每次都精準地避開我不愛吃的香菜和青椒。
如果不看那些穿著高定西裝的賓客們投來的打量眼神,我們確實像一對恩愛的夫妻。
直到我去洗手間的路上,聽到了陽台傳來的對話。
“陸欽現在住哪兒?租的那個兩室一廳?”
“可不是嘛,當年京圈四少之首,現在月薪八千,這還是我看在老同學麵子上給他安排的崗。”
“聽說是為了個女人?圖什麼呢,那女的還是個......”
聲音突然壓低了,我沒聽見後麵的話。
但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
我轉身回到座位上,笑著夾了一筷子魚肚放進陸欽碗裏。
“魚新鮮,你多吃點。”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嗯。”
宴會結束後,我們站在路邊等出租車。
陸欽的手機一直在響。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接,開始打字回消息。
我盯著他飛快滑動的拇指,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你最近是不是在忙什麼項目?”
“嗯,公司年底衝業績。”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食指在手機殼邊緣敲了兩下。
又在撒謊。
“那個......頭像......”
“什麼?”他抬起頭,眉心微蹙。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沒什麼,我說蘆薈味的酸奶你晚上要不要喝。”
“不用了。”
出租車來了,我們一前一後上了車。
後座很窄,他坐在我旁邊,身上有淡淡的古龍水味道。
可我們之間的距離,比從這裏到他曾經的豪宅還要遠。
到家後,他又接了一個電話,走到陽台上壓低聲音說了很久。
我隔著玻璃門看他的背影,想起了七年前在大學天台上,他也是這樣背對著我站著。
那時候他在打電話跟家裏吵架。
為了我。
“我不管你們怎麼想,我就要跟她在一起。你們斷我經濟來源也沒用。”
那時候的他,多篤定啊。
現在呢?
他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疲憊但溫和的笑:
“睡了嗎?明天我送你去醫院複查義肢。”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麼行。”
他彎下腰幫我把拖鞋放到床邊夠得著的位置,動作溫柔而自然。
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