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我獨自去醫院做試藥後遺症的每月常規複查。
以前,溫婉婷再忙都會陪我來。
她會提前訂好早餐,在診室外等我,拿到報告單後仔仔細細看每一行數據,比我還緊張。
今天,她連條信息都沒發。
我拿著報告單走出診室,報告上的紅字比上個月又多了兩項。
【生殖功能嚴重受損,建議進一步治療。】
主治醫生歎了口氣:“季先生,你真的不能再試藥了,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
我打斷她:“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我當然知道。
為了溫婉婷的事業,我付出了自己的身體,付出了做父親的資格。
到頭來,什麼都沒得到。
剛走出診室,迎麵撞上兩個人。
溫婉婷小心翼翼地護著宋皓宇,低聲細語地跟他說著什麼。
看到我的瞬間,溫婉婷的身體明顯一僵。
她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下意識開口,竟是質問:
“你跟蹤我?皓宇隻是來做心理幹預,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覺得荒唐。
她連我每個月的複查都忘了。
正準備開口,目光卻落在了宋皓宇的脖子上。
那是一條翡翠吊墜項鏈。
是我媽生前最珍視的遺物,也是我準備在結婚那天戴上的結婚信物。
因為怕弄丟,我一直把它鎖在書房的保險櫃裏。
可現在,它戴在宋皓宇的脖子上!
觸及底線,我紅了眼。
衝上前,一把抓住那條項鏈,猛地扯了下來。
我攥著溫熱的玉墜,手心被鏈子勒出一道紅痕。
宋皓宇驚呼一聲,順勢往後一倒。
“婉婷姐!”
宋皓宇虛弱地靠在溫婉婷肩上。
“季深,你瘋了?!”
溫婉婷對著我怒吼,一把將我推開,將宋皓宇護在身後。
轉身的瞬間,她的手肘撞在我的腹部。
我痛得倒抽一口氣,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路過護士的醫藥推車上。
玻璃藥瓶碎了一地。
碎片紮進我的掌心,溫熱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腹部絞痛混著掌心的刺痛,我痛得蜷縮在地上。
周圍的人都在看我,護士驚呼著跑過來。
溫婉婷聽到動靜,終於回頭了。
她看到我滿手是血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恐慌和心疼。
她往前邁出了一步,想要拉我起來。
但宋皓宇在她身旁哽咽得更厲害了。
“婉婷姐,我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溫婉婷的表情掙紮了一瞬。
最終,她低下頭,聲音冷硬:
“是你先動手的!項鏈隻是借給他戴幾天安撫情緒。”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別再瞎鬧脾氣了!”
說完,她攙扶著宋皓宇轉身就走。
護士扶我起來,清理掌心的碎玻璃。
心底的鈍痛一陣一陣襲來。
我看著手上纏滿的紗布,忽然想起三年前。
我第一次替她試藥,藥物過敏,全身起了紅疹,又癢又痛,整夜睡不著。
溫婉婷守在我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睛紅了一整晚。
“阿深,這輩子我要是辜負你,就讓我不得好死。”
如今,傷我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