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會跟我說什麼?"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我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林念念照常坐在餐桌對麵,咬著吸管喝酸奶,刷著手機,一切如常。
"晚檸,今晚公司團建你去不去?"她頭也沒抬。
"不去了,陸時衍說晚上過來吃飯。"
"哇,陸哥好勤快。"她放下手機看我一眼,"那要不讓他多做一份?上次他煎的牛排超好吃。"
我笑了笑,沒說話。
晚上六點,陸時衍準時到了。
他拎著兩袋食材,進門先換了拖鞋,輕車熟路地走進廚房。
"今天做什麼?"我靠在廚房門口問。
"想吃那個黑椒牛排,再配個蘑菇湯。"
"我想吃魚。"
他手上動作沒停,頭也沒回:"魚太麻煩了,下次吧。"
我沒再說什麼。
四十分鐘後,兩份牛排端上桌。
三份蘑菇湯。
我看著那第三個碗,喉嚨有點發緊。
"念念還沒回來?給她留了一份。"陸時衍拿起刀叉,"她上次說喜歡喝蘑菇湯來著。"
"你什麼時候連她愛喝什麼湯都知道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語氣比我預想的要硬。
陸時衍抬起頭看我,表情有一瞬間的意外。
然後他笑了:"你什麼意思?上次一起吃飯她不是自己說的嗎?我順便記住了而已。"
"順便"。
他對我的所有忽略,都能用"忙"來解釋。
他對林念念的所有在意,都能用"順便"來掩飾。
"我不喜歡喝蘑菇湯。"我放下勺子,"我菌類過敏,陸時衍。"
他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你不是隻對堅果過敏嗎?"
"那是林念念。我對菌類和梔子花過敏。"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是笑了一下。
"好好好,我記錯了,下次注意。行了吧?別因為一碗湯鬧脾氣。"
他又說我鬧脾氣。
每次我指出什麼,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反思,而是說我在鬧。
"我沒鬧脾氣。"我站起來,"我吃飽了。"
我回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外麵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是林念念回來了。
然後是陸時衍的聲音,比剛才跟我說話時溫和許多。
"念念回來了?餓不餓,給你留了蘑菇湯,趁熱喝。"
"謝謝陸哥,好香啊。"
"嘗嘗味道怎麼樣,我這次多加了點奶油。"
"嗯!比上次還好喝!陸哥你廚藝又進步了。"
我坐在床邊,聽著外麵的對話。
他煮湯的時候問她喜不喜歡,不問我。
他做牛排的時候想著她的口味,不管我。
他記住她愛喝什麼,卻連我過敏什麼都分不清。
我打開手機,翻到陸時衍的朋友圈。
上一條動態是三天前,內容是一張咖啡的照片。
定位在公司附近那家新開的咖啡廳。
我放大照片,桌對麵有一隻手,指甲塗著奶油色的甲油。
我從不做美甲。
但林念念每兩周做一次。
我把手機放下,沒有截圖,沒有質問。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問,他一定會說"順路請同事喝杯咖啡怎麼了"。
而那個"同事",碰巧就是住在我隔壁房間的人。
可笑的是,他請她喝咖啡的那天,我給他發消息說中午想一起吃飯。
他回我的是:"今天太忙了,你自己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