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出差那晚,我痛經疼得下不了床。
他貼心地點了外賣,還在電話裏溫柔地提醒:
"寶貝別下樓了,我給你室友林念念也點了一份,讓她幫你帶上去。"
我捧著手機,覺得他是全世界最體貼的男人。
後來他每次買禮物,都會給林念念帶一份。
"人家照顧你,咱不能讓人白忙。"
我笑著點頭,覺得合情合理。
可漸漸地,糖水從紅糖薑茶變成了黑糖珍珠。
我不喝珍珠,但林念念喜歡。
口紅色號從我塗的豆沙變成了正紅。
我皮膚白,襯不起,但林念念塗很好看。
護手霜從無香型換成了梔子花味。
我過敏,但林念念的床頭永遠插著一束梔子。
我終於忍不住問他:
"你是不是記錯了,我不喜歡這些。"
他頓了兩秒,語氣輕鬆:
"人家照顧你這麼久,你將就一下嘛。"
我摁滅屏幕,笑了。
合著到頭來,我才是那個將就。
既然這麼惦記,就別再借我的名義了。
......
"秦晚檸,你那個護手霜用完了吧?我又給你買了一支。"
陸時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點下班後的疲憊和慣常的溫柔。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長,三分四十二秒。
前三分鐘他在跟我說今天開會的事,最後四十二秒才提到這支護手霜。
"什麼味的?"我問。
"梔子花。"
我沒說話。
他好像察覺到我的沉默,補了一句:"上次那個你不是說挺好聞的嗎?"
我沒說過。
我對梔子花過敏,塗在手上二十分鐘就會起紅疹。
上次說梔子花好聞的,是林念念。
"嗯,謝謝。"我說。
掛了電話,我把那支還沒拆封的護手霜放到鞋櫃上。
那裏已經擺了三支了,全是梔子花味。
我一支都沒用過。
第二天,陸時衍來接我下班。
副駕駛上放著一個紙袋,我剛要坐上去,他伸手把袋子拿開。
"小心壓了,那是給念念的生日禮物。"
我頓了一下,彎腰坐進去,紙袋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後座。
"林念念生日?"
"後天。"他發動車子,語氣自然,"你室友嘛,關係這麼好,我幫你準備的。到時候你轉交給她。"
"什麼禮物?"
"一條絲巾,她之前說喜歡那個牌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圍巾,是去年冬天我自己在網上買的,九十九塊包郵。
我不知道林念念什麼時候跟他說過喜歡什麼牌子的絲巾。
我甚至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單獨說過話。
"陸時衍。"我轉頭看他的側臉。
"嗯?"
"我生日你送了我什麼?"
他想了兩秒,笑了:"我不是請你吃了頓火鍋嗎?你還說那家鍋底好吃來著。"
那家火鍋是我自己找的,我自己訂的位,那天他遲到了四十分鐘,到了之後先看了十五分鐘手機。
"哦。"我說,"對,是挺好吃的。"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說:"回頭我再好好補給你,最近公司忙,等閑下來帶你去旅遊。"
這句話他說了八個月了。
到家之後,我把那個紙袋帶上樓,放在玄關。
林念念從房間裏探出頭,看到那個袋子,眼睛亮了一下。
"晚檸,這是什麼呀?"
"陸時衍讓我轉交給你的,說是生日禮物。"
她走過來,拆開紙袋,抽出那條絲巾。
真絲的,印花是她最喜歡的莫奈色係。
"哎呀,陸哥也太有心了。"她把絲巾在頸間比了比,笑得眉眼彎彎,"他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牌子?"
我看著她。
她似乎意識到什麼,收斂了笑容,把絲巾疊好放回袋子裏。
"我是說......他幫你準備的嘛,你眼光真好。"
我沒有拆穿她。
但我們都知道,這條絲巾從選品到包裝,沒有任何一個環節經過我的手。
甚至顏色和尺寸,都不是我會選的。
我會選黑色,因為百搭。
他選了霧藍色,正好襯林念念那件白色大衣。
晚上洗完澡,我坐在床邊擦頭發。
手機亮了一下,是陸時衍發來的消息。
"禮物給念念了嗎?"
"給了。"
"她喜歡嗎?"
我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他從來不問我喜不喜歡。
每次給我買什麼,都是一句"放你桌上了"或者"快遞櫃裏自己取"。
從來不問,好不好看,合不合適,開不開心。
可給林念念買個禮物,轉手的功夫就迫不及待地問"她喜歡嗎"。
"喜歡。"我打了這兩個字。
他秒回了一個笑臉表情。
然後對話框就沉下去了,再沒有後續。
沒有"你今天累不累",沒有"早點休息"。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關了燈。
黑暗裏,隔壁房間傳來林念念打電話的笑聲。
輕輕的,卻一字不漏地鑽進我的耳朵。
"嗯......我收到了,顏色好好看。陸哥真的太細心了。"
"我知道啦,我不會跟晚檸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