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沒有。”

我把胳膊從他手裏抽出來：“賬上一分流動資金都沒了，進菜的錢都還不知道去哪湊。”

林誌強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別跟我扯這些，你肯定有私房錢。”

他一把奪過我褲兜裏的手機，快速翻開微信、支付寶，又打開銀行APP。

餘額七十三塊四毛。

他把手機摔回我手裏，扯著頭發轉圈：“五萬塊......五萬塊......”

突然，他停住了，眼睛盯著我的左手腕。

“你那個手鐲呢？”

我下意識把左手縮到身後：“那是我媽給的陪嫁。”

“當了能值兩萬多。”

林誌強朝我逼近一步：“先拿去當了，等我分紅了十倍還你。”

“不行。”

“不行？”

他聲音拔高了：“我發財的機會就在眼前，你一個破鐲子都不肯拿出來？”

裏屋婆婆的聲音又傳出來了：“什麼鐲子？她那個金鐲子嗎？”

拐棍在地上戳了兩下，婆婆出現在門口，喘著粗氣。

“那鐲子嫁過來就是林家的東西了！拿出來！”

“媽，那是我媽——”

“你媽給的也是給林家的！”

婆婆猛地咳了兩聲，臉漲得通紅：“我告訴你沈晚寧，我兒子要是因為這五萬塊錯過了發財的機會，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林誌強不等我再說話，攥住我的左手腕，另一隻手去扣那個鐲子。

鐲子戴了六年，是我媽在金店挑了整整一天才選中的，尺寸剛好，緊貼手腕。

“鬆手！你——”

他根本不聽，雙手卡住鐲子往下擼。

我掙紮著往後退，他反而攥得更緊，把鐲子從我手腕上拽了下來。

我低頭一看，手腕上一圈血痕，皮膚被刮掉一層。

林誌強舉著鐲子衝婆婆晃了晃：“媽，有了！”

婆婆咧著嘴笑：“這就對了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等你發了大財，十個金鐲子都買得回來！”

林誌強把鐲子揣進褲兜裏，指著我罵：“就你這點出息，一個破鐲子都要死要活的，你看你那副守財奴的樣子，活該一輩子受窮！”

我捂著手腕，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們兩個已經在興奮地討論發財後要怎麼花錢了。

我盯著茶幾上林誌強放下的手機屏幕，他跟強哥的聊天記錄還開著。

文字消息裏有一句話：“兄弟，合同我都準備好了，你來了直接簽就行，其他什麼都不用管。”

我開了三年飯館，見過的人不少，連飯錢都賴的混混，怎麼可能有兩千萬的工程？

這分明就是個局。

但我沒有說。

我知道他聽不進去，在他眼裏，強哥是貴人，我隻是個拖後腿的市儈女人。

我慢慢鬆開攥著手腕的手，血已經半幹。

“行，你去吧。”

“明天你拿去當了。”

林誌強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掏出手機撥通了強哥的電話。

“強哥！搞定了！明天我帶錢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

淩晨五點，天還是黑的。

林誌強和婆婆都還在打呼嚕。

我穿好衣服，拿了身份證、飯館租賃合同和幾份營業執照複印件出了門。

六點整，我站在了隔壁街老陳的麵館門口。

老陳是做了二十年餐飲的老人，去年就問過我幾次，要不要把我的鋪子轉給他擴張。

我當時拒絕了。

老陳聽到我的報價，很驚訝：“你這鋪子怎麼也值十五萬，你八萬就轉？”

“今天能簽合同付款嗎？”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