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常年臥床藥費不斷,老公遊手好閑分文不掙。
全家開銷全靠我起早貪黑開的小飯館死撐。
可這飯館卻成了老公和他那幫兄弟的免費食堂。
每天深夜十幾個人來胡吃海塞,走時一分不付,還要順走兩條好煙。
眼看連婆婆的救命藥和進菜本錢都斷了。
我拿著一遝白條求老公去要賬,他卻嗤之以鼻。
“兄弟們捧場是看得起我!找他們要錢我臉往哪擱?你這女人真市儈!”
臥在床上的婆婆也咳著痰罵我。
“你這女人就是眼皮子淺,我兒子在外頭攢人脈做大生意,你連頓飯都舍不得,活該受窮!”
看著這對理直氣壯吸我血的母子,我收起所有欠條。
隨後,我轉讓了店鋪套現。
我倒要看看,沒了經濟收入,你還怎麼攢人脈做大生意。
......
半夜十二點,我剛擦完最後一張桌子,卷簾門被人拍得啪啪響。
“砰砰砰!”
“老婆!開門!哥幾個來了!”
我攥著抹布沒動。
“砰砰砰砰砰!”
伴隨著一群男人的笑罵聲,拍門聲更急了。
我拉開卷簾門,剛升到一半,十幾個人就彎腰鑽了進來。
林誌強走在最前麵,西裝扣子全敞著,領帶歪到了肩膀上,一身酒氣熏得我直往後退。
他身後跟著的,都是些隔三差五來白吃的老麵孔。
“嫂子!又來打擾了啊!”
一個平頭男拖開椅子坐下,二郎腿翹上了桌麵。
林誌強大手一揮,衝我喊:“把冰櫃裏那排羊排全拿出來!昨天進的那箱基圍蝦,一起做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那是明天中午訂桌客人點的。”
林誌強臉一沉:“我說做就做。”
旁邊一個戴金鏈子的胖男人笑著接話:“嫂子,強哥請我們吃飯,你這當老板娘的還扣扣搜搜的?”
幾個人跟著起哄大笑。
我沒再說話,轉身進後廚解凍羊排,給蝦開背,起鍋燒油。
我一個人在後廚忙了兩個小時。
端出去的時候,桌上已經擺滿了空酒瓶和煙灰。
他們吃得嘴角泛光,骨頭吐了一地。
淩晨四點半,最後一個人打著飽嗝站起來。
沒有一個人提錢的事。
林誌強從櫃台後麵摸出兩條中華,一人塞了一條:“拿著拿著,兄弟們別客氣。”
那煙,是我上周剛進的貨,一條四百八。
人走幹淨了。
我看著滿地油汙、嘔吐物和碎骨狼藉,桌布上還被煙頭燙了幾個洞。
林誌強已經躺到角落的沙發上,鞋都沒脫,刷著手機。
我蹲在地上擦著地麵,順手翻開灶台邊的賬本。
房租六千五,還有九天到期。
供應商欠了一萬二的菜錢,已經催了三次。
婆婆的降糖藥兩千一盒,隻剩三天量。
今晚這頓,食材加煙,又虧了三千二。
這個月,他們已經來了八次。
我從抽屜裏翻出那遝白條。
整整半年,六十七張,合計五萬三千四百塊。
每次他們吃完,我都會讓他們簽一張。
林誌強罵我小家子氣,但那幫人喝多了也不在意,簽完就走。
林誌強嘴裏叼著根沒點的煙,還在刷手機。
我輕聲開口:“誌強。”
“下個月房租馬上到期了,菜錢也欠著,媽的藥也快吃完了。”
“你能不能跟他們要一下賬?不用全要,先要個幾千塊,讓我把最急的窟窿堵上。”
林誌強的手指停了。
他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摔,牙簽從嘴裏吐出來,彈到我腳邊。
他一下坐起來,手指戳到我額頭上。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那是我兄弟!找他們要錢?我臉往哪擱?”
“強哥下個月就要帶我搞兩千萬的工程,我現在跟人家要飯錢?你是要把我的路堵死嗎?”
他聲音越來越大:“你這個女人就是見識短,天天就知道算這幾個破錢!市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