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不該剛學車一周就無證駕駛,連油門和刹車都分不清就擅自上路,許阿姨,我求求您別報警!要我賠多少都行......”
病床上,許星眠睜著大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五臟六腑像被碾碎,每一絲呼吸都疼。
一門之隔,阮思雪哭得慘烈,語氣滿是懊悔。
下一秒,傳來沈盡冷而平靜的聲音。
“許阿姨,我調看了行車記錄儀,思雪她不是故意的。”
“思雪的駕駛操作一切正常,是因為眠眠突然衝出來,意圖越過人行線,這才導致思雪應激,亂了陣腳。”
他頓了頓,“也就是說,如果許星眠選擇回家吃飯,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
“眠眠不聽您的話,受重傷,是她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許星眠縮在病服下的指節猛地縮緊。
淚水一滴,兩滴,越流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所以在沈盡眼裏。
阮思雪無證駕駛,沒有一點錯......
而她站在路邊透氣卻無辜被撞,是她活該!
無邊的委屈裹挾著怒意潮湧而來,許星眠顫抖著坐起身,剛要開口駁斥。
卻聽見許母開口,審判一般:“你說得對,小盡。”
“眠眠近日就是太不服家裏管教了,讓她受回傷也好,長教訓。”
緊接著,女人聲音放柔,“別擔心阮同學,許家不報警也不索賠,就當是還星眠匿名舉報你的債。”
“今日這場車禍,就當沒發生過,不會影響你上大學!”
一瞬間,許星眠的世界仿佛按下靜音鍵。
隻有心臟像被千萬根針同時錐入,滴答滴答流著血。
她想說話,聲音卻發啞;想下床,原本強健的雙腿卻疼得挪不了半分。
恰在此時,病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先是沈盡,後是許母、阮思雪。
許星眠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依次滑過,慘笑出聲:
“你們商量得可真好!”
“可如果我不想就這麼算了呢?”
她顫顫巍巍舉起右手,手機屏幕上麵,赫然是一段長達十分鐘的錄音!
從阮思雪賣慘的第一個字開始,句句記錄在案。
“媽媽,就在你決定放過阮思雪的那一刻,我已經將錄音發給了警方。”
“沒有人願意替我討一個公道,那我就自己討。”
“許星眠你瘋了?!你這樣會害死思雪的啊!”
沈盡最快衝過來,猛地奪過她的手機,手忙腳亂刪掉錄音。
而他身後,阮思雪哀嚎一聲,竟直接昏死墜地。
場麵一片混亂。
許母的眉頭越皺越緊,她掏出手機一個電話:
“老公,警局那邊處理一下。”
“還能為什麼鬧事?無非記恨人家小女孩從前欺負過她,所以現在淨想阻撓人家上大學。”
“說到底都是許星眠的錯,不大度,丟你我的臉。”
"跟那邊說好了?行......"
審判如淬毒的針,一句句刺進耳朵裏。
許星眠隻覺得渾身的血像是被人抽盡了,換成冰水注入。
她哀惋地看著母親,唇瓣顫抖個不停,淚珠大顆大顆滾落。
所以,連她最親的人都偏不幫她,偏不信她!
她不想再待在這裏了。
許家投資的私立醫院,對她而言無異於監牢,每待一秒都是折磨。
許星眠下意識摸索手機,想給簡瑤發消息求助,卻意識到手機在沈盡手裏。
而沈盡恰好抱阮思雪去完急診,折返回來。
剛進門就舉著手機質問她:
“眠眠,你手機裏的飛機票信息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