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星眠瘋了般趕到家時,許母剛剛蘇醒。
見女兒撲到她床前,貴婦氣得不顧往日形象,直接揚手落下一掌。
“許星眠,你怎麼能惡毒到做這種事?!”
“嫉妒上頭、誣陷同窗,外人知道我們許家養出來你這麼個品德不端的女兒,你讓我和你爸臉往哪放?”
許星眠猝不及防被打,身子一歪,嘴角立刻滲出血絲,痛得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想說她沒有。
可又害怕母親因此深究,知曉她與沈盡的那些情事。
酸澀漲滿胸腔,許星眠閉了閉眼:“對不起,媽媽。”
許母皺眉看著她臉上的淚痕,明明心疼不已,卻還是抓起床頭厚重的家訓砸到她麵前。
“和小時候一樣,自己搬墊子去庭院裏跪著抄三十遍!”
許星眠不想再惹她生氣,便抱起書和軟墊去了庭院。
六月正午,烈陽當空,日光灼得她肌膚發燙。
許星眠跪在庭院正中央,冷汗順著蒼白如紙的臉流進衣領。
她不記得自己抄了多少遍家規,隻覺得頭發暈發重,好幾次差點栽倒。
李媽看不下去,想上前給許星眠撐傘,卻被許母紅著眼睛顫聲製止:“不準去!優待了她,她就不會長記性!”
“許阿姨——”
意識模糊間,許星眠聽見一句熟悉的男聲。
下一秒,頭頂光線一暗,傘的陰影攏住她全身,替她隔絕所有不適。
沈盡撐一把長柄黑傘,就站在她身邊。
與許星眠對視時,那雙好看的琥珀眼隻倒映著她一個人。
“沈小少爺?”
許母像是沒料到沈盡會突然出現,忙叫李媽將人請進家。
沈盡卻半步不挪,聲音發沉:“許阿姨,眠眠會犯錯也有我的不是。”
“您交代過我,在校要及時糾正她出格的言行,我沒有做好,辜負了您的厚望。”
他雙膝觸地,毫無阻隔跪在被曬得滾燙的石板地上。
“許阿姨,該受罰的是我,還請您能讓眠眠休息!”
“她沒抄完的家規,我來替她抄。”
周遭一片嘩然。
幾名家仆交頭接耳,細碎的讚歎像針紮進許星眠耳朵裏。
沈盡這番偽裝深情的模樣,看得她胃裏一陣惡心。
正要開口回絕,卻聽許母緩聲開口:“好了——”
“許星眠,既然家裏來了客人,你也不必在庭院裏跪著丟臉。”
“沈盡,你帶她進來休息吧。待會晚飯你也留下來一起吃。”
說罷,許母便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兩人視線裏。
沈盡鬆了一口氣,伸手要扶許星眠,卻不想被她猛地推開。
“眠眠你要去哪?!”
許星眠強撐著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大門處走。
她實在不想繼續看他在許母麵前惺惺作態。
“眠眠你別這麼強!”沈盡皺眉攔住她,“我在醫院裏的確做得過分了些,但事關思雪的前途,我必須還她清白。”
清白?
阮思雪對她的傷害真實發生過,檔案上兩行處分全是她許星眠流的血。
沈盡花大代價替她抹去,卻說是還她清白!
許星眠死死盯著他,笑得淚流:
“沈盡,你何必解釋這麼多?”
“你隻想保護你真正在意的人,有什麼錯?”
沈盡被她一噎,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心底莫名生出煩躁,他下意識想辯駁,卻再次被許星眠推開。
許星眠順利推開庭院鐵門,一瘸一拐走到路邊透氣。
剛站穩,一輛失控轎車朝她衝來。
劇痛瞬間隨血液蔓延,天旋地轉。
許星眠摔在血泊裏,看見阮思雪慘白著臉,顫抖著推開主駕駛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