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公司裏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樣。
裴知讓開始明目張膽地,把我的工作權限移交給林曉曉。
從日常的報銷審批,到核心客戶的對接。
甚至連我辦公室裏那盆養了七年的發財樹,也被搬到了林曉曉的工位上。
“曉曉那邊太單調了,放盆綠植添點生氣。”
裴知讓當時是這麼跟我解釋的。
“你天天往外跑業務,這盆樹放你這兒也是浪費。”
我正在電腦前核對最後幾筆資產轉移的賬目。
聞言,我敲下回車鍵,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高興就好。”
他頭頂的數字已經變成了【0天】。
裴知讓對我的平靜,感到十分滿意。
為了獎勵我的懂事,他特意空出了周五的下午,說要帶我去試婚紗。
“下個月就是公司七周年慶,順便把我們的婚事辦了。”
他在車上握著我的手。
“知微,這七年委屈你了,我會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現在,那隻手上,已經暖不熱我的心了。
到了婚紗店,推開門的那一刻,我並不意外地看到了林曉曉。
她身上穿著一件拖尾主紗。
看到我們進來,林曉曉慌亂地提著裙擺轉過身。
“裴總,知微姐。”
她紅著臉解釋。
“裴總說年會要選禮服,讓我順便來試試。”
“我看這件挺好看的,就......忍不住試了一下。”
店長尷尬地站在一旁,手裏還拿著皮尺。
“溫小姐,這件是您半年前就定下的主紗,昨天剛從巴黎空運過來。”
裴知讓鬆開我的手,走到林曉曉麵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裏閃過一絲驚豔。
但他很快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商量。
卻是不容拒絕的口吻。
“知微,這件衣服有點太露了,不適合你平時的風格。”
“你穿那種簡約大方一點的更好看。”
他指了指林曉曉身上的婚紗。
“這件就讓給曉曉穿去年會吧,她剛升職,需要點行頭撐場麵。”
店長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裴知讓。
拿原配定做的婚紗,給小三穿去年會?
林曉曉連忙擺手,眼眶又紅了。
“不行,這是知微姐的婚紗,我怎麼能穿。”
“知微姐,你別生裴總的氣,我這就脫下來。”
她說著就要去解背後的拉鏈。
卻因為動作太急,卡住了。
裴知讓皺著眉上前,幫她理順拉鏈。
“急什麼,衣服而已。”
他轉頭看著我告。
“知微,你不會連一件衣服都要計較吧?”
當然不計較。
你,我也不想要了。
我走過去,從店長手裏接過那張定製單。
“不用脫了。”
“既然她喜歡,就送給她吧。”
裴知讓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平靜的臉,似乎想從上麵找出一絲賭氣或者委屈的痕跡。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你......真的不介意?”他遲疑地問。
“不介意。”
我拿起筆,在定製單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件婚紗的尾款,掛在公司賬上。”
我把單子遞給店長。
“麻煩幫我把之前定的敬酒服和伴娘服也一並取消。”
店長愣住了。
“溫小姐,那您的婚禮......”
我看著裴知讓給林曉曉整理裙擺的背影。
他正低聲安撫著受驚的女孩。
我沒再回答店長,直接轉身出門。
垃圾,是沒必要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