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個月的七周年慶,也是我的三十歲生日。
裴知讓似乎完全忘了這件事。
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提拔林曉曉上。
周一的早會上,裴知讓坐在主位上,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華東那個項目,曉曉做得非常出色。”
“我提議,破格提拔林曉曉為招商部副總監。”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所有高管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我。
誰都知道,華東那個項目是我一手拉扯大的。
林曉曉不過是在最後簽約的時候,跟著裴知讓去敬了幾杯酒。
裴知讓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視線落在我身上。
“知微,你覺得呢?”
他問得漫不經心。
仿佛篤定我一定會像以前一樣,為了他的麵子妥協。
他頭頂的數字已經降到了【15天】。
我低頭看著自己新做的裸色美甲。
“我沒意見。”
四個字一出,會議室裏響起了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幾個跟著我打天下的老部下急了,頻頻給我使眼色。
我假裝沒看見,合上麵前的筆記本。
“裴總既然覺得她能力出眾,那就提拔吧。”
“我手頭的幾個核心客戶,下午也會一並交接給她。”
裴知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退讓得這麼徹底。
連核心客戶都交出去了,這相當於把我在公司的根基連根拔起。
散會後,他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遞到我麵前。
“知微,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這是給你的獎勵。”
我打開盒子。
裏麵躺著一支萬寶龍的鋼筆。
筆帽上刻著兩個很小的字母:L X X。
林曉曉的縮寫,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懶得戳穿他,直接接過禮物,晃了晃。
“我先出去交接工作了。”
就讓他再多高興高興。
畢竟再過一會,他就笑不出來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走了出去。
下午,我把辦公室裏最後一點屬於我的私人物品裝進了紙箱。
其實也沒什麼東西。
七年了,我把所有的青春和熱血都砸在這個公司裏。
最後帶走的,隻有半箱子胃藥和幾本舊筆記。
手機響了,是李律發來的消息。
“溫總,股權轉讓協議已經擬好了。”
“買方是鼎盛集團的陸總,資金已經到位,就等您最後簽字了。”
鼎盛集團。
裴知讓這輩子最痛恨的死對頭。
我回複了一個“好”字。
晚上,裴知讓在君悅酒店訂了包廂,給林曉曉慶祝升職。
他給我發了條微信。
“忙完過來買單,曉曉說想敬你一杯。”
我沒回複。
我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把那份厚厚的《撤資及股權轉讓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溫知微。
然後,我把協議端端正正地擺在裴知讓的辦公桌正中央。
旁邊放著我的門禁卡和辦公室鑰匙。
做完這一切,我抱起紙箱,走出了公司大門。
夜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十分鐘後,裴知讓的電話打了過來。
“溫知微,你人呢?”
電話那頭有點吵,林曉曉嬌柔的笑聲隱隱傳來。
“大家都等著你買單呢,你又耍什麼脾氣?”
我看著路燈下自己被拉長的影子。
“我不去了。”
“裴知讓,桌上的東西你看一下。”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順手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不知道,裴知讓是什麼時候推開辦公室門的。
我隻知道,當他看到桌上那份協議時,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