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女人側臉溫婉,眉眼間有幾分刻意學來的端莊。
像極了他記憶裏的謝雲皎。
門口的聲響驚動了他們。
女人隨即慌慌張張推開周聿白,又羞又惱地低頭扣旗袍散開的盤扣。
「周總,你老婆怎麼突然回來了?」
她抱怨完,抓起沙發上的手包,逃一樣從我身邊擦過去。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周聿白。
他沒有遮掩,反而慢條斯理點了一根煙,大喇喇靠在沙發上。
「幹嘛這副表情?」
「既然你不願意做雲皎的替身,總不能攔著我找別的替身吧。」
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垂眼,剛剛流產後小腹的墜痛還在腹中攪動。
可再痛也比不過此時心口被活生生剜開的疼。
周聿白吐出一口煙。
「溫蕎,你該知足。你現在周太太的位置本來就該是雲皎的。」
「當初如果不是她救我,我早就死了。」
我怔了怔。
周聿白說,救他的人是謝雲皎。
可他不知道。
真正想救他的,從來都是我。
那是三年前,我和周聿白剛在一起不久。
周家遭遇危機,周聿白被人綁架。
綁匪要周家所有流動資金,否則就撕票。
那時候,周聿白的父母在國外,根本趕不回來。
我滿心滿眼都是他,聽見他出事的消息,恨不得立刻衝過去。
謝雲皎剛來到我的身體裏。
可偏偏是白天,身體的主導權在她手裏。
她剛來到這個陌生世界,對一切都還懵懂不安。
並不願意冒這個險。
「蕎蕎,此去凶多吉少。若這具身體沒了,我也不知自己會去哪裏。」
「我不是不救他。」
「隻是我不能拿你我的命,去賭一個男子。」
可我聽不進去。
我在意識深處哭到幾乎崩潰,一遍遍求她。
「雲皎,若他真的沒了,我也撐不下去了。」
「求你,幫我這一次,就這一次。」
謝雲皎最終還是被我打動,她輕輕歎息。
「罷了,蕎蕎。我替你去。」
我立刻讓她報警,又讓她帶上周氏集團的資產文件。
按照綁匪給的地址,單槍匹馬趕了過去。
倉庫陰暗潮濕,周聿白被綁在椅子上,滿身是傷。
謝雲皎卻沒有慌張。
她像站在高門府邸的廳堂裏。
用古代貴女自幼學來的沉穩和話術,與綁匪周旋。
不慌不忙,又故意把資產轉讓的條款說得繁複晦澀,一點點拖住時間。
直到警察破門而入。
周聿白被救了出來。
而我因為在意識深處耗費了太多精力,昏迷了過去。
等我再蘇醒時。
謝雲皎在意識裏告訴我,周聿白不信救他的人是我。
我當時隻是笑了笑。
「沒關係,他平安就好。」
沒過多久,周聿白就向我求了婚。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原來那場求婚從一開始就不是給我的。
見我沉默。
周聿白掐滅煙,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開口。
「行了,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
「明天婚禮照常辦,你早點休息吧。」
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剛剛他還在沙發上摟著別的女人,現在卻能若無其事地提醒我婚禮。
或許他知道,這場婚禮我曾經盼了很久。
當初我們領證倉促,周聿白說公司忙,以後一定補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滿心期待都變成了自我安慰。
如今它真的要來了,我卻已經不想要了。
我點了點頭,轉身往臥室走。
身後,周聿白的聲音淡淡傳來。
「雲皎走了,但我們的日子還得過。」
「溫蕎,隻要你乖一點,以後我會試著把你當成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