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現場我還是去了。
沒穿那件旗袍,而是穿了一襲紅裙。
可我到場時,許多人紛紛迎上來。
有人稱讚我前幾天一曲古琴驚豔四座,有人誇我談吐不俗。
周聿白站在我身側,含笑應和。
他說我琴藝清絕,說我舉止端莊,說我談判時從容不迫。
每一句說的都不是我。
其實,周聿白偏心謝雲皎已經很久了。
謝雲皎喜歡吃老字號的桂花糕,周聿白每天繞半個城的路去買。
而我晚上餓得胃疼時,看到桌上放著的糕點。
剛拿起一塊,周聿白就走過來,從我手裏奪走了。
「這是給雲皎留的。」
他把那盒桂花糕小心翼翼放進冰箱。
「她是古代來的,很少有機會能吃。你懂事一點,別跟她爭這些。」
那時我雖然覺得委屈。
但想著謝雲皎借著我的身體來到這個世界,本就無依無靠。
周聿白多照顧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宴會簡單寒暄後,各自落座。
周聿白自然給我夾菜,也全是謝雲皎喜歡的清淡口味。
我終於忍不住了。
「周聿白,我喜歡吃辣。」
他正在夾菜,頓了頓。
我繼續說:「而且你剛才跟人說,改天讓我再彈一曲古琴。」
「可那不是我會的東西,而且她也不會回來了!」
周聿白聽著我說的話,苦笑著。
「我知道她永遠離開了。」
「可是溫蕎,我還願意給你周太太的身份,你連裝一下都不願意嗎?」
我放下筷子:「不願意。」
我起身離席,即使他在身後喊我,我也沒有再回頭。
回去的路上,夜風很涼。
我輕輕摸了摸小腹。
那裏有一個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的秘密。
其實我懷孕了。
就在一天前,我還在想,要怎樣把這個消息說給他聽。
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了。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醫院門口,直接走進流產科室。
掛號、繳費、簽字,我沒有半分猶豫。
手術的時間很漫長,也很疼。
可我閉著眼,隻反複想著謝雲皎。
其實雲皎的離開,我比周聿白更難過。
她溫柔善良,是我唯一的朋友。
也無數次勸我清醒。
「蕎蕎,我聽聞你們這裏,女子成婚後亦可提出離婚。」
「若他待你不專,你便走。」
「女子這一生,不該困死在一個不值得的男子身上。」
我心裏輕輕應了一聲。
雲皎,你說得對。
是我執迷不悟,到今天才肯認。
手術結束後,我走出醫院。
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我已經沒有任何掛念了。
手機亮了又暗,上麵顯示著幾個周聿白打來的未接來電。
我看了一眼,直接按滅了屏幕。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
可一開門,酒氣撲麵而來。
客廳隻有落地燈昏黃亮著。
而沙發上,周聿白正和一個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在一起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