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神冷得刺骨
“沈知予,你非要逼我是吧?”
他的語氣凶狠,可耳畔瞬間炸開的心聲
【別分手,求你別分手。】
【我最怕的就是你說離開,你明明知道沒有你,我扛不住。】
極致的冷熱反差,再次將我死死困住。
心口的酸澀混雜著舊疼翻湧,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本能想躲開,他站在我麵前死死擋住我的去路。
一旁的蘇晚見狀,又裝出擔憂的模樣,輕聲開口:“辭深,知予姐正在氣頭上,你別硬逼她。今晚我新買了機車,要不我們出去兜兜風,放鬆一下,你也消消氣?”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我太了解陸辭深了,他向來愛瘋愛鬧,尤其偏愛這種極致刺激的東西。
以往每次蘇晚慫恿他飆車、玩極限運動,他從不會拒絕。
而每一次極速漂移、超速衝刺帶來的撞擊與失重感,
所有磕碰摔傷、內臟震顫的劇痛,最終都會盡數轉移到我身上。
陸辭深垂眸盯著我緊繃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執拗。
“行。”
一個字,輕飄飄落下,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我心上。
我指尖驟然發涼,嗓音帶著壓抑的顫抖:“陸辭深,你非要跟我對著做是麼?”
他挑眉,眼底滿是涼薄與挑釁,用力推了我一下,動作疏離又傷人。
“不然呢?你以為你用分手來威脅我,我就會妥協麼?沈知予,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走,我今晚就通宵飆車,不撞不停。”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跟我賭氣,又像是在精準拿捏我的軟肋。
可緊隨而至的心音,滾燙又卑微,矛盾得極致:
【我故意氣她的,我想讓她留住我。】
【隻要她還在乎我,就絕對舍不得讓我受傷。】
【她一定會心軟,一定會回頭哄我,她不會真的丟下我。】
我渾身僵硬,指尖冰涼
光是預想他瘋狂的舉動,鈍痛已提前蔓延。
他清楚,他受一分傷,我便痛十分,
卻仍用自殘來折磨我、捆綁我。
蘇晚已推來機車,引擎轟鳴刺耳。
她回頭笑著招手,語氣輕快:“辭深,快點,今晚路況好,我們跑盤山公路!”
盤山公路彎多、地勢險峻,極危險。
陸辭深毫不猶豫地走,背影堅定。
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斜眼冷視我。
“沈知予,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收回分手,乖乖在這裏等我回來。”
“你不等,我就飆到天亮。”
他篤定我怕,篤定我心疼,篤定我會為了不讓自己承受劇痛,再次低頭妥協。
偏執又霸道的愛意,裹著最鋒利的傷害,狠狠紮進我的心底。
【等我回來,我就好好抱她,再也不跟她鬧了。】
【老婆,再等等我,千萬別走。】
【求你,再遷就我一次。】
心聲滾燙熱烈,句句是真心,句句是深愛。
可他的行動,卻字字句句,全是淩遲我的殘忍。
機車轟鳴聲驟然拔高,兩道車燈刺破夜色,絕塵而去。
下一秒,劇烈的顛簸感驟然席卷全身,
骨頭縫裏竄出細碎又尖銳的疼,從四肢百骸蔓延至心臟。
我捂著胸口緩緩蹲下身,冷汗浸濕了後背衣衫。
我清楚,新一輪無休止的折磨,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