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過後,顧嘉恒再沒來找過我。
但婚禮的賓客名單,宴席的菜色,甚至布置現場的鮮花。
他都會一一確認溝通,然後發給我。
【說了是誤會,不過是個電話,別傷了閨蜜情。】
【給你放幾天假,好好準備當新娘,過了婚禮可不許再鬧了。】
他還是那麼自信,篤定我不會發現,也篤定我不舍得這八年的感情。
婚禮前一天,於意約我見麵。
她斜靠在椅子上,打了底塗了口紅,張揚又自信。
和那天可憐無助的樣子判若兩人。
“程笑,有件事我不想再瞞你了。”
我調整坐姿,把包放在身前,平靜地看著她。
“我和阿恒,其實早在一起了。”
我端著咖啡的手驀然收緊,麵上卻沒有任何波動。
“是麼,有過幾次?”
她有些訝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冷靜。
隨即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一次是你們訂婚那晚,你知道的。”
“一次是他出發去科考前,在我家。”
......
“最近一次,是那天我們去找你後,在你家樓下的停車場。”
她晃了晃手臂上的紗布,眉眼彎得極具風情:“他真的很貼心,還擔心碰到我傷口。”
“不過他總是誇我懂事迷人,比起你這譚死水,他說在我這才感受到了自己真正活著。”
眼前的景象飛速旋轉,我竭力壓住胃裏再次上湧的惡心感。
“所以呢?你對我說這些想表達什麼?”
她突然前傾,精致的表情變得扭曲。
“程笑,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討厭你有爸媽護著,討厭你生活優越,討厭你明明那麼平凡所有人卻都圍著你轉,就連你找的男人都是最好的。”
我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目光冰冷:“你不配提我爸媽。”
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知道你現在恨我,可我隻是想試試好姐妹的男人是什麼感覺。”
“不過現在看來,也就那樣。顧嘉恒看著清高,其實骨子裏和那些追我的男人沒什麼兩樣,甚至比他們更著迷,更瘋狂。”
她笑了笑:“放心,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跟你搶男人。”
“我隻是喜歡這種刺激感,你知道的。”
她說完,歪頭看我。
似乎在等我發火,等我一敗塗地,等我痛哭流涕地質問她。
可我什麼都沒做。
我站起身,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於意,今天之前,我覺得你可恨。”
“但現在,我隻覺得你可憐,既卑微又可憐。”
“像一條叼著垃圾桶裏搶來骨頭的狗,炫耀自己有多厲害。”
我看著於意逐漸僵硬的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歇斯底裏的喊叫聲。
“程笑,你裝什麼!?有本事你就收回請柬,別結婚!”
“你敢嗎!?你敢讓你爸媽丟這個人嗎!?”
她不知道的是,我真的敢。
婚禮當天,來了幾百號人。
顧嘉恒站在台上,手裏捧著花。
嘴裏低聲重複著婚禮誓詞,絲毫沒注意女方賓客區來的人寥寥無幾。
音樂聲響起,所有賓客的手機都舉到了跟前。
對準緩緩打開的宴會廳大門。
可門口空落落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現場的喧鬧瞬間靜了下來。
司儀拿過話筒走上台,笑著打圓場:
“新娘肯定是想以最美的姿態出現,讓我們給她多一點的時間。”
“那按照慣例,我們先來看一段新人的甜蜜視頻......”
話音剛落,全場的燈熄了。
於意的臉出現在舞台的大屏裏。
“我和阿恒,其實早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