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那天,於意不要命一樣喝了很多酒。
她腳踩在顧嘉恒麵前的椅子上,開叉的高腰裙下露出光潔的大腿。
帶著醉意挑釁:“我和程笑穿一條褲子長大,她比我親姐還親,娶她就等於娶我。”
“叫你一聲姐夫,不會不敢和我喝吧?”
所有人都隻當她天性豪放,借著酒醉想給顧嘉恒一個下馬威。
便跟著起哄。
顧嘉恒本也不是個受激的性子,可那天卻罕見地答應和於意拚酒。
再後來,兩人都醉了。
顧嘉恒睡在了婚房,於意安頓在了客房。
而我臨時接到婚慶公司電話,去安排婚禮布置。
再回來時,客房空著。
隻有顧嘉恒頭發濕漉漉地,坐在客廳出神。
衛生間裏,水汽氤氳。
臥室裏大紅的床單皺巴成一團,還暈著幾塊斑駁濡濕的水漬。
他一臉歉疚地笑:“想你想得睡不著,就洗了個澡。”
那時的我滿心滿眼都在憧憬未來,竟然沒有絲毫懷疑。
而那晚,於意在淩晨三點還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了一張被掐紅的大腿,性感莫名。
寫著“偷來的快樂最甜”。
腦子裏零碎的線索開始串聯,揭開最醜陋隱晦的真相。
難怪。
每一次於意交新男朋友,顧嘉恒都會不屑評價:
“她的眼光和人一樣,不靠譜。”
每一次於意穿著吊帶裙在我家晃的時候,顧嘉恒都會漲紅臉嗬斥:
“不成體統,沒有一點正經女孩的樣子。”
我以為是偏見,是厭惡。
卻獨獨沒想過,是藏不住的在意和下意識的掩飾。
接待室裏突如其來的歡呼聲把我拉回現實。
工作人員大喊:“成功了,救援成功了,他們就要回來了!”
我怔怔地看著滿屋的熱鬧和於意瞬間亮起的雙眼。
整個人支撐不住靠著門框脫力滑下。
顧嘉恒就要回來了。
他活著回來了。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離開科研所,我拒絕了所有人的陪伴。
打車獨自去了那間婚房。
像個瘋子一樣翻遍全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直到在床角和衛生間的下水道口,看見兩片被撕掉的塑料包裝一角。
浴室的玻璃門上,依稀還印著兩個未消散的掌印。
我看著那些曖昧的痕跡,心臟像被攥死一般。
無法呼吸。
整整一夜,我坐在婚房衛生間的地板上。
把我們八年的過去從頭到尾在腦中過了一遍。
眼淚也流了一整夜。
直到收到了救援包機隊伍落地的消息。
我勉強撐起酸麻的身體,對著鏡子擦幹了臉上難看的淚痕。
答案已經找到了,接下來該做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