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景安澈的臉上浮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怎麼知道的?”
見景安澈承認,女孩拉他胳膊的手一緊。
聲音有些發幹:“劉少他們說的唄,還給我看了新聞,你很怕被我發現嗎?”
他輕咳了一聲:“當然沒有,這個女人害得我胳膊上留下了這麼一條疤痕,我是打算來報複她的。”
“報複?”
女孩的視線對我從上往下掃視。
“你打算怎麼報複呢?”
景安澈摟住女孩的肩膀,笑得隨意:“你看看她這個樣子,一個大小姐淪落給一群社會混混擦桌子,這不就是最大的報複嗎?”
心驀地被刺痛了一下。
我撿起被他扔開的‘抹布’,利索地擦了擦桌子。
剛剛他們的對話,我置若罔聞地遞上菜單:“需要點單嗎?”
景安澈的臉上浮現一抹複雜,眼神裏有著怒其不爭的失望。
“你真是生來幹服務業的賤骨頭!”
他把我手裏的菜單砸在地上。
“以後別讓我看到你!”
他摟著女孩往外走。
“走,我們不吃了。”
兩個人的身影緩緩走遠。
對話卻依然清晰地飄在我耳邊:“安澈,你以前怎麼會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啊?”
景安澈不自覺地看向我。
目光轉瞬即逝。
“當時裝窮,缺個搭子,圖著好玩唄。”
“她當時也一個人,就找了幾個混混演了個英雄救美的戲份,她就信了。”
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對景安澈最後的一絲濾鏡也在此刻碎裂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我一直覺得第一次遇見的景安澈和後來這個景安澈是兩個人。
景安澈根本不可能為了一個便利店下班被騷擾的女生兩肋插刀。
為了讓我相信,他甚至還被他找來的混混在胳膊上劃了兩刀。
隻是皮外傷。
但當時的我一看這架勢,全信了。
我紅著眼睛說我會負責。
他就如同一個流浪藝術家一樣頹廢地擺手,說自己也不是很想活著,對社會有點用總歸比直接死了好。
我嚇到了,整天往他那個破出租屋跑,確認他的安危。
後來他說房租到期了,我又全包攬下來說我養他。
原來那段貧窮感情的開頭就是一個局。
而我甚至深陷局裏,景安澈笑看著我掙紮。
工作不允許我沉淪自己的情緒太久。
我調整好情緒。
快收攤的時候,一群穿著黑色背心,胳膊上有紋身的男人衝了過來。
這些人凶神惡煞,手上拿著棍棒。
領頭的對上我的臉,看了半天,似乎是確認了。
他一抬手:“給我砸!”
棍棒敲在玻璃桌上,清脆的碎裂聲不絕於耳。
顧客們都被嚇跑,老板想拉著領頭的求他高抬貴手。
領頭的也把老板直接甩開。
混亂間,我想到了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工作,如果因為我的關係,讓老板受到了這麼大的損失,那我肯定保不住這份工作了。
我就想讓老板的損失小一點。
即便,那隻是一張桌子。
我跪在地上,拉住旁邊的壯漢的胳膊,求他:“大哥,我求求你,有什麼事衝我來,不要傷害無辜了。”
我選錯了人。
這個人的力氣太大了。
他把我甩開的時候,我騰空飛起來,整個人砸在了另一個玻璃桌上。
翹起來的玻璃紮在我臉上。
血一股一股冒出來。
染紅了桌麵。
伴隨著尖叫。
他們停了下來。
領頭的伸了手,手下的人立刻停下了動作。
“這件事就是給你提個醒,不要動不該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