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老公陸言名有超絕鈍感力。
我靠在他肩上,他問我是不是頸椎有問題。
我織圍巾送他,他反手送給下人,問我:大夏天戴圍巾,你很冷嗎?
我流產住院,想讓他陪,他說我被激素影響,讓我多吃藥。
就算知道他有阿斯伯格綜合征,無法表達正常人的感情。
但我還是被逼瘋提出了離婚。
可這以後,他像變了個人。
不僅每天早晚問好,甚至主動下廚,笨拙地向我表白。
我以為我的眼淚和等待,終於有了回應。
直到我翻開他的日記。
“溫溫建議我不要離婚,她想寫一篇普通人如何與阿斯伯格患者戀愛的論文。”
“溫溫要我主動關心表白,我照做了,她的反應與溫溫預測一致。”
“溫溫說.....”
我如墜冰窟,僵在原地。
原來我以為的回心轉意,不過一場精心策劃的實驗。
下一秒,我擦幹眼淚,將戒指扔進垃圾桶。
陸言名,你的實驗,我不奉陪了。
......
收到我離婚的消息,陸言名回來得很快。
我把日記甩到他麵前。
“這上麵什麼意思?”
“你看了?”
“對,我都看完了。”
“溫溫是我的師妹,我有義務幫助她,所以我不同意離婚。”
他輕描淡寫開口,甚至沒把離婚放在心上。
反而拿出離婚協議,像批改論文一樣認真給我指出錯誤。
“你上次把財產分割少算了一個零,這次有進步,但還是有錯誤。”
“你看這裏...”
我終於受不了了。
“你知道我現在是在跟你離婚嗎!”
陸言名點點頭,表情依然沒有波瀾。
“知道,但我不會離婚的。”
他認真問道:
“你是不是看了什麼感性的電影,所以影響了情緒?”
我被氣笑了。
“別裝了,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離婚嗎?”
“你還記得我三年前流產,住院十天,你連一個電話都沒打給我嗎?”
“孩子沒了,你也沒有一點悲傷!”
陸言名皺眉看著我。
“流產為什麼要打電話?”
“你當時身體不好,情緒波動頻繁,才會流產。”
“而且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一個還沒發育成熟的胚胎產生感情。”
我終於忍不住了。
“那不是胚胎!那是我們的孩子!”
“既然你不明白生死,那為什麼顧溫溫的倉鼠死了,你能請假陪她去埋葬!”
陸言名說得很認真。
“那不一樣,胚胎沒有獨立人格,倉鼠是活的,活物死了,當然值得安慰。”
“而且,你又沒說,我怎麼知道你需要安慰?”
我真的沒說嗎?
還是他不在乎?
他聽不懂我的話,卻能秒懂顧溫溫的暗示。
顧溫溫說冷,他能立馬去調空調溫度。
顧溫溫說難受,他能轉身送她去醫院。
顧溫溫隨口說句天氣不錯,他會專門去看天氣預報,提醒她哪天會下雨。
這些事,像釘子一樣釘在我心裏。
他把我逼成了瘋子,然後冷靜地問我為什麼瘋了。
他永遠讀不懂我的隱喻,看不懂我眼底的淚,也聽不出我的哽咽。
他打破了沉默,接著說:
“而且,離婚對你很不利。”
“你沒有收入,就算離婚,這些也大部分都是我的婚前財產,你分不到多少。”
“如果你繼續跟我在一起,房子、車子、還有錢,我一樣不會少你。”
他自以為自己說的很溫柔。
“我已經站在你的角度很為你考慮了,換句話說,這叫換位思考吧?”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
等我點頭,等我發脾氣後和之前一樣不了了之。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會服軟的陳諾諾。
可這次,我不會如他所願。
我轉身走向臥室。
“沒關係,就算你不簽離婚協議,分居滿兩年,法院自動判離。”
我拿出手機開始訂機票。
手抖得厲害,打了三次才把驗證碼輸對。
門被推開了。
他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的反應和之前不一樣,也和溫溫說的不一樣。”
他思考了很久,甚至沒發現我在訂票。
直到我買完票,他終於恍然大悟。
“你是要來月經了了,所以激素影響下,才會作出與之前不一樣的反應。”
他歎氣道:
“這幾天我要陪溫溫做實驗,拜托你控製好情緒,不要影響到我。”
“一般女性月經會持續七天,七天後,我希望你恢複正常。”
看著他篤定的表情,我覺得很荒唐。
七年前我們戀愛時。
我以為他的沉默是深情,他的疏離是克製,他隻是不善言辭。
我以為我可以用愛融化他,用時間教會他。
可七年了。
我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他日記本裏的實驗數據。
屏幕上顯示著出票成功。
七天?
不用七天。
四天後,我辦完所有的手續,就要走了。
陸言名。
這一次,我們真的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