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晨想起那天有個男人得知我還在宴會廳沒出去,便奮不顧身地直接跑了進去。
難道是他?
一旁被徹底冷落的雲思思臉色瞬間鐵青,她死死咬著唇,看著路晨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鎖在我身上,看著他為我慌亂、為我動容,再也裝不出柔弱乖巧的模樣。
她上前一步,拉住路晨的胳膊,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與尖酸,故作不解地開口:“阿晨哥,你幹嘛這麼緊張她啊?說不定她就是故意騙人的!她明明心裏還放不下你!否則,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我們的婚禮現場,竟然還威脅我......”
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她抬眼看向我,眼神充滿敵意,字字帶著挑撥:“喬賜予,你真的太心機了。你就是舍不得阿晨哥,故意用這種手段留住他的目光對不對?我從來不信你真的放下了,更不信你所謂的結婚!你就是找借口搪塞,就是想等著回頭和阿晨哥舊情複燃!”
路晨沒有回頭安撫雲思思,甚至沒有分給她一絲餘光。
他依舊一瞬不瞬地看著我,眼底帶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篤定。
在他的認知裏,我從年少時就滿心滿眼都是他,愛了他數年,為他哭過痛過,怎麼可能輕易放下、轉身嫁給別人、安穩度日?
他盯著我泛紅的眼眸,嗓音低沉固執,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執念:“賜予,我就知道,你從來沒忘過我。”
雲思思見此,身子猛地軟軟一晃,臉色瞬間慘白,眼前一黑,毫無預兆地朝著路晨懷裏倒去。
“阿晨哥......我頭好暈......”
話音落下,她雙眼緊閉,徹底沒了聲響,直直暈了過去。
路晨心神驟然一緊,他看向我時的偏執與溫柔瞬間褪去,滿心滿眼隻剩下懷裏暈厥的人。
他臉色一變,立刻伸手穩穩打橫抱起雲思思,語氣焦灼又慌亂:“思思!你怎麼樣?別嚇我!”
他再也沒有多看我一眼,甚至沒有留意我蒼白顫抖的臉色,抱著雲思思轉身就大步往外走,腳步又急又快。
空蕩蕩的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我孤零零站在原地,方才因懷孕湧起的狂喜盡數褪去,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僵。
風從走廊窗口進來,涼得刺骨。我下意識雙手死死護住平坦的小腹,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節緊繃發抖,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巨大的慌亂與恐懼瞬間吞噬了我。
我怕。
我真的怕。
我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孩子,好不容易等來的奇跡,以路晨的性子,會不會傷到腹中稚嫩的小生命?
剛剛太過於著急,連手機都沒拿到,現在正是回去的好機會。
我正要往前走,卻被眼前的男醫生攔住了去路,“喬賜予,你的臉皮還真是厚,追人都追到醫院來了?還給我晨哥帶了綠帽子!”
我看向他,想起了他就是路晨的好哥們小黑,之前我們創業剛起步,他就來借錢,我二話不說就回絕了,恐怕對此還記恨在心。
我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更害怕他會傷害到我肚子裏的孩子,“你想做什麼?”
我經曆過一次痛徹心扉的流產,嘗過失去孩子的絕望,那種掏空心肺的痛苦刻在骨血裏。
我太怕了。
心口又酸又怕,眼淚毫無預兆砸落下來,滴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我死死捂著肚子,脊背微微發顫,滿心都是惶恐不安,連站都快要站不穩。
“我還沒動手,你哭什麼?你放心,我隻要錢,隻要你願意給我錢,我保證把你送出去。”
原來對方隻是要錢,那就好說了。
我心中燃起一股希望,“好,我可以給你,可現在我所有的東西都在病房,我們先回去拿。”
就在我們兩人準備離開時,沒想到路晨竟然再次折返回來,“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小黑見狀臉色一變,瞬間警覺起來,眼疾手快摸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冰涼刺骨的刀刃徑直抵在我的脖頸側方,鋒利的寒意貼著細嫩肌膚,稍稍一動便能劃破皮肉。
我渾身驟然僵住,呼吸都不敢太過急促,眼底滿是驚懼。
小黑借著我的性命要挾,厲聲對著路晨喝道:“路晨,想要她活命,立刻拿出錢來!”
生死關頭,我下意識望向眼前曾經深愛過的男人,滿心期盼他能念及半分舊情,出手救我。
可路晨隻是冷眼掃過渾身顫抖、被利刃挾持的我,臉上沒有半分擔憂心疼,語氣淡漠又絕情,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狠狠紮進我的心底:“為了她?不值得。”
他微微抬眼,神情漠然至極,再次冷聲道:“她這人,從頭到尾,一分錢都不值,你想怎麼樣隨便,我不會為她花半分錢。”
簡簡單單幾句話,徹底碾碎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