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枕星昏迷了三天三夜。
她費力掀開眼皮,臉上的傷還未痊愈,觸碰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病房冷清得可怕。
她忍著疼去了隔壁弟弟的病房,輕摸了摸弟弟的臉頰。
弟弟指尖輕顫。
她顫抖著唇瓣,“你是不是聽得到?還有兩天,姐姐就能帶你離開了。”
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厲庭琛一身黑衣,身形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身後還跟著慌亂的傭人,神色焦灼。
他黑眸輕睨,“知晚急性心肺衰竭,急需呼吸機續命。全院目前設備緊缺,唯一適配的呼吸機在這間病房。”
宋枕星臉上血色盡褪。
渾身劇烈顫抖,聲嘶力竭地吼,“你瘋了厲庭琛,他離不開呼吸機!拔掉就會死的!”
厲庭琛眉眼未動,“上次拔掉三十分鐘也沒事,知晚命懸一線,等不及加急派送了。”
“我不同意!”宋枕星瘋了一般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嘶啞的嗓音帶著絕望的崩潰,“你可以折辱我、懲罰我,唯獨不能動辰辰!厲庭琛!我求求你放過我弟弟!我給你磕頭!”
她猛地跪地,俯身重重磕頭。
“我求你!厲庭琛,不要這麼對我!”
“你要我怎樣都可以,求求你放過他。”
“他還小......他不能死......我求求你......”
額頭瞬間磕出赤紅的淤青,一下接一下,砰砰的撞擊聲,在死寂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將癱軟在地的她打橫抱起。
厲庭琛的懷抱很暖,是她年少時最貪戀的港灣。
他單手輕輕擦過額頭磕出的血痕,動作帶著幾分溫柔,“別哭,隻是借用二十分鐘。”
宋枕星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
“嗯,有我在不會讓弟弟出事的。”
宋枕星泛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哽咽著,“好,我相信你......二十分鐘一定要還回來。”
冰冷的呼吸機被拆走的那一刻,宋枕星的心臟也跟著懸空。
她用力握住弟弟的手,呼著氣給他傳遞熱量。
二十分鐘。
很快的。
再等二十分鐘,呼吸機就會回來,她的辰辰就會平安無事。
她一遍遍自我安慰,顫抖的目光死死盯著走廊盡頭,期盼著呼吸機早點回來。
走廊人來人往,唯獨沒有呼吸機被推送回來的聲音。
弟弟的指尖開始發涼。
宋枕星踉蹌著撲到病房門口,瞳孔震顫,“回來了嗎?誰能告訴我......回來了嗎?”
無人應答。
她發瘋似的跑到走廊,“求求你們看看我弟弟,求求你們......”
醫生檢查完呼吸,麵色凝重宣判結果。
“病人宋枕辰因長時間缺少輔助呼吸設備,心肺功能徹底衰竭,搶救無效,已經離世了。”
宋枕星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幹。
耳邊所有的聲響瞬間消失,隻剩下醫生那句“已經離世”。
她的弟弟死了?
極致的悲痛襲來,讓她變得失語。
她剛剛還看見他的手指動了。
她還答應要帶弟弟離開的。
怎麼就死了呢?
眼眶酸澀到極致,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摸上弟弟微涼的臉頰。
“辰辰。”她輕輕喚他,嗓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
沒有人回應。
她靜靜地站在病床前,簽死亡確認單、預約火化。
她握著筆的手,抖得握不住,筆尖一次次戳破紙張,墨痕暈開。
火化爐的鐵門緩緩打開。
她親眼看著小小的遺體被推送進去。
出來的時候變成了一盒骨灰。
她抬手,輕輕撫過冰冷的骨灰盒。
“辰辰,姐姐帶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