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沉濃如墨。
宋枕星懷中緊緊抱著骨灰盒,步履虛浮回家收拾行李,鏡子裏的她臉色血跡斑駁,形同鬼魅。
偌大別墅空無一人,傭人識趣避退。
她蹲下身將骨灰盒輕輕安放進行李箱,又帶了一摞現金和幾件換洗衣物,鎖扣剛落上。
身後忽然傳來低沉的腳步聲。
厲庭琛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著她這副滿臉傷痕,形同枯木的樣子,莫名有些心煩意亂。
“不在醫院治療回家做什麼?”
“收拾點東西。”
厲庭琛上前,長臂猛地扣住她的腰,呼吸落在她頸間,帶著強勢不容拒的掠奪。
他嗓音低沉嘶啞,“好久沒履行過夫妻義務了。”
宋枕星僵硬得像一具沒有魂魄的屍體,他一觸碰,她的身子開始劇烈地顫抖。
她用盡全力推開他的懷抱,踉蹌著撲到衛生間幹嘔。
厲庭琛周身戾氣翻湧,死死盯著她蒼白死寂的臉:
“宋枕星,你這是什麼意思?”
“碰你一下你嫌惡心?”
宋枕星單薄的身子微微發抖,生理性的惡心使她沒辦法接受他的觸碰。
“主動過來吻我。”
宋枕星一動不動。
厲庭琛惱羞成怒,用力掐住她的下頜,薄涼的吻落下,卻是用撕咬的模式。
直到口腔傳來鐵鏽味,他才一把甩開她。
“滾出去!跪在後院雪地裏,好好反省你這是不是對恩人的態度!”
宋枕星沒有辯解,也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拖著殘碎的身軀一步步朝後院走去。
後院空曠,積雪終年不化,她雙膝一彎,直直跪下去。
膝蓋舊傷複發,刺痛劇痛席卷全身,她卻毫無知覺。
屋內厲庭琛喝了一杯涼水才將心裏的火氣壓下去。
助理打電話過來問,“厲總,後天紀 念日準備好了,您看看還需要什麼嗎?”
厲庭琛沉默幾秒開口,“星星這幾日鬱結傷心,再多空運一點鮮花,多拍買幾件飾品,其餘的你看著辦。”
天蒙蒙亮,一夜未眠的宋枕星早已經渾身僵硬,意識麻木渙散。
厲庭琛衣著整齊矜貴。
神色淡漠從容,“明天就是我們認識十二周年紀 念日了,我也會徹底送走知晚,你別再鬧了。”
冷風穿過庭院,拂過她蒼白的臉。
她踉蹌著站穩,起身提走那隻行李箱,去事務大廳領取了一本嶄新的個人身份證件。
工作人員看著她死寂的眼神,“手續已經全部辦結,信息也更新了。”
她雙手接過。
看見上麵自己的新名字:宋舒沅。
她攔了一輛車,車子平穩駛向機場,沿街熟悉的場景飛速倒退,一一掠過眼底。
一晃十幾年。
竟像一場黃粱大夢,夢醒人散。
飛機騰空而起,她望著腳下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
厲庭琛。
此後歲歲年年,山水不相逢,我們也不會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