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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穿著病號服，坐在手術室外麵的椅子上。

護士叫我名字之前，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朋友圈最上麵，是林知衍剛發的動態。

照片裏，他和蘇晚寧站在醫院走廊。

蘇晚寧比著剪刀手。

他站在旁邊，笑得很溫柔。

配文：

【陪蘇小姐八月產檢，一切順利，母女平安。】

我看著那張照片，忽然笑了。

他陪蘇晚寧產檢的醫院。

就是我現在做手術的這家醫院。

或許隻隔了幾層樓。

樓上在迎接一個新生命。

樓下在結束一個。

護士又喊了一聲：

“程意檸，到了嗎？”

我關掉手機，站起身。

手術室的門在我身後關上。

手術做了四十分鐘。

我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腿軟得站不住。

護士扶了我一把。

“慢點，先觀察兩個小時。”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心裏居然有一絲解脫的快意。

手機重新開機後，消息湧進來。

林知衍發了兩條。

第一條是中午。

【晚上回來吃飯嗎？晚寧說她學了一道新菜，要做給咱們嘗嘗。】

第二條是下午。

【你去哪了？怎麼不回消息？】

我一條都沒回。

晚上九點，林知衍終於打來電話。

電話剛接通，他語氣就很煩躁。

“程意檸，你一整天不回消息不回家，什麼意思？”

“晚寧做了一桌子菜，等你等到菜都涼了。”

“人家是客人，你好歹給點麵子吧？”

我躺在病床上，聲音很平靜。

“我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後，林知衍笑了。

“又來這套？”

“上次說離婚，這次說不回來了。”

“程意檸，你能不能有點新鮮的？”

他說得很無奈。

像是真的拿我沒辦法。

“我知道你介意晚寧住家裏。”

“行，我跟她說，讓她這周搬走。”

“你別鬧了，回來。”

我閉了閉眼。

“林知衍，我沒鬧。”

他的語氣沉下來。

“那你想怎麼樣？”

“我自問對你問心無愧，我跟晚寧清清白白。”

“她一個孕婦遇到難處，我幫一把怎麼了？”

“你非要往那方麵想，你讓我怎麼辦？”

我聽著他一句一句把自己放在委屈的位置上。

忽然連解釋都覺得多餘。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發給你。”

說完，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律師事務所，簽了委托書。

律師說，起訴離婚需要準備結婚證和身份證原件。

我趁林知衍上班，回家拿證件。

打開門的瞬間，我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鞋櫃上多了一雙女款拖鞋。

玄關掛著一件不是我的外套。

冰箱上貼著一張便簽。

是林知衍的字。

【晚寧：酸奶記得喝。】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後走進臥室，打開抽屜，拿出結婚證。

結婚證旁邊，是我的五張產檢報告。

我把報告抽出來，看了最後一眼。

又放回去。

不需要了。

臨走時，我經過嬰兒房。

那是我懷孕後，一點一點布置出來的房間。

牆漆是我自己刷的。

牆紙是我自己貼的。

嬰兒床是我挺著肚子，照著說明書一點點組裝的。

現在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字跡娟秀。

【謝謝嫂子的小房間，寶寶一定很喜歡。】

我盯著那行字。

指尖輕輕發抖。

下一秒，我把便利貼撕下來。

攥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關上門後，我走出了這個家。

與此同時，林知衍正在公司開會。

手機響了。

是陳醫生。

他大學同學，現在在婦產科。

林知衍接起來，聲音有些不耐。

“開會呢，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陳醫生問：

“你知不知道你老婆昨天在我們醫院做了什麼手術？”

林知衍皺眉。

“什麼手術？”

“她身體不舒服嗎？她也沒跟我說啊。”

陳醫生又沉默了幾秒。

“她做了引產手術。”

“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