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莫晞抿了抿唇。
“你的病種非常罕見,文獻上記載的相關病例不超過二十例,也幾乎沒有可供研究的病理標本,不是沒人想研究,是沒人有東西可研究。”
“三十年的時間裏就沒有一點進步嗎?”
“當然還是有的,現在有了納米技術,精度提高了很多,開顱手術成功率比之前有了提高。”
我的眼中亮起了希望,但一盆涼水潑下來。
“但手術成功率仍然隻有10%,我們還有保守治療方案,還可以維持一年左右的生命體征。”
我看著聯接著我身體的儀器,無聲地笑了一下,笑容裏卻滿是自嘲。
依靠儀器的生活我已經過了三十年了。
我抬起頭看向天花板的燈,喃喃道:“我想看極光。”
程莫晞怔住了。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離開醫院甚至都很難維持生命體征。”
“那拉開窗簾吧,”
“至少讓我看看陽光。”
她搖了搖頭。
“不行,你的病變已經影響到了視覺通路,強光刺激會引發劇烈的神經性疼痛,還可能導致短暫性視力喪失。”
我怔怔地低下頭,聲音輕不可聞。
“所以,我已經看不到光了。”
唯一能擺脫這片黑暗的方式,是那10%的手術成功率。
但我們都心知肚明,即便手術,也終究隻是走向另一個結果。
那個結果,是死亡。
病房裏重新回歸沉寂,我一個人盯著滴滴響的儀器發呆。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程時越現在的妻子沈聽雪緩緩地走了進來。
她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
我也在看她,她和我長得確實有幾分像。
“鐘小姐,你睡了三十年啊。”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疊紙上。
“這些都是賬單,三十年的設備運行、維護、護理,還有日常檢查的費用。”
“這些都是程家私人醫院墊付的。”
我掃過最後的數字,抬起頭看著她。
她微微偏了偏頭,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怎麼,你覺得你憑什麼不需要付這筆賬?”
她俯身靠近我耳邊,帶著嘲諷輕聲道。
“憑你長得有幾分像我嗎?”
我的頭微微轉向,直視她的眼睛。
“沈小姐,不是你長得像我嗎?”
她唇角的笑容迅速變成了憤怒。
下一秒,她揮手掃過床頭櫃上的花瓶。
“砰”的一聲,花瓶碎片飛濺。
我沒有躲開,也沒有動。
她喘息著,卻也迅速恢複了冷靜。
“誰像誰有什麼區別嗎?”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姿態優雅。
“我早就知道,自己是個替身。”
“程時越年輕時,有個身患絕症的白月光,為了她日夜泡在實驗室的那兩年,廢寢忘食。”
“但人如其名,他的時間程程越過,不會為你留在原地。”
“我憑這張臉,做了他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成了他的妻子。”
“我們共同經曆了二十八年的風雨,我們養育了一個會繼承他一切的女兒”
“我,程時越,你的父親,所有人都不希望你活著。”
“你還在掙紮什麼,你早在三十前年就該死了。”
她冷冷地看我,臉上的勝利與嘲弄刺痛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撿起旁邊桌子上的花瓶碎片,狠狠向她丟去。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