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攥著相機的手一軟,啪的一聲碎在地上。
“阿惹,你說什麼?”
“結束吧。”
我又重複一遍。
“凝萱還在這,你別無理取鬧。”
他撿起相機,重新遞回凝萱手裏。
“無理取鬧。”
我重複一遍。
“我是認真的。”
“我說過三天後我就要嫁人了,可你還是沒有接住我的鷹。”
突然,他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耐不下性子馴鷹,還要怪我?”
“難道非要你的鷹傷了凝萱,鬧出人命,你才滿意?”
我對上他疏離的目光,點點頭。
“對,耐不下性子,所以我要找別的漢子結婚了。”
凝萱怯生生地扯著裴野的胳膊。
“阿野,別說了。”
“如果不是每次你都要保護我,你不會接不住她的鷹。”
她走過來,拉起我的手。
“阿惹,我隻是喜歡草原的風光,我不希望因為我破壞你們的感情。”
她嘴裏說著不是。
可她身上披著裴野的袍子,手腕上帶著裴野為她選的鐲子。
“我真的沒有故意破壞你們婚禮。”
我推開她,隻想遠離他們恩愛的刺眼。
“我不想聽了。”
可明明沒有用力。
就因為凝萱悶哼一聲。
裴野毫不猶豫地護住了凝萱。
“阿惹,是你自己沒有馴好鷹,你拈酸吃醋也要有個限度!”
爐子裏奶茶潽了一地,濺落在我的小腿上。
他看見了。
卻繼續指責我,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本來我還在考慮,三天後是陪凝萱去拍角馬遷徙,還是陪你一起好好馴一隻鷹。”
“既然你這樣的態度,那我看也沒必要陪你了。”
我垂著眼,眼淚無聲砸在手背上。
他轉身再一次拉著凝萱上馬。
“阿惹,不隻是你一個人等了八年,你別一副誰都欠你的樣子!”
我狼狽地蹲下身,背上背簍。
“好,不等了。”
屋外,天還沒亮,晨霧結滿了一地白霜。
我咬著牙,踩著碎石往上走。
這條山路我走過無數次。
每一次,都是為裴野尋新的雛鷹。
看著腳下萬丈深淵。
明明雙腿發軟,我還是咬著牙往上爬。
隻想結束一切。
崖頂風很大。
我看著岩縫裏的雛鷹。
身後傳來相機快門聲。
回頭。
裴野背著凝萱站在不遠處。
“你跟來幹什麼?”
“我來馴鷹。”
他皺了皺眉。
“前幾天才下過雨,懸崖峭壁走錯一步都有危險。”
“你鬧脾氣就鬧脾氣,別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快回家!”
“我要嫁人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看我一眼。
“你就非要說這種話氣我?”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因為濕滑摔得遍體鱗傷的身體。
為了氣他,連命都不要了。
可這種事情,我為他做了七次。
他背著凝萱繼續往山裏走。
“我還要帶凝萱拍角馬遷徙,你別耍小孩子脾氣了。”
“早點回家,等來年,我一定接住你的鷹。”
說完,他無視我掌心攀爬的血痕。
背著凝萱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