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裴野回來了。
他走到我麵前遞來藥膏。
“敷上吧,那鷹凶得很,我護著凝萱,她的小腿肉都被剜出了一塊。”
“更何況你離得那麼近,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傷口都見到骨頭了。”
原來他知道我的手傷得更重。
可看著剩下的藥膏上還沾著凝萱的發絲。
我搖搖頭,“不用了。”
“還在生氣?”
他漫不經心解釋,“我收了凝萱的錢,答應要做她草原的向導,你沒必要因為這個吃醋。”
“沒生氣。”
我怔了怔。
“就是第一次看你這麼認真地做一件事。”
他笑,“畢竟收了人家的錢。”
“我在城裏看中了套房子,三室一廳。”
“我總得努力保護好凝萱,她答應,等拍攝結束就給我十萬報酬。”
“到時候,我就把你和阿翁都接去城裏住,要他好好養病。”
他自顧自地規劃我們的未來。
可我和他早就沒有以後了。
他忽然站起身,斂起了笑意。
“我就是專門回來給你送藥的,等等還要陪凝萱拍草原上的星,你記得把藥塗上。”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再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怯生生的姑娘。
“這是凝萱。”
“你知道的,來咱們這攝影的小藝術家。”
他眼裏閃著光。
輪到介紹我時,他頓了頓。
“我知道,這是你的未婚妻對不對?”
他沒回答也沒否認。
往爐子裏添了幹草,“咱們都是普通牧民,沒什麼好介紹的。”
凝萱凍得發抖,他就脫了藏袍披在她身上。
“我去給你煮點奶茶,暖暖身子。”
他守在爐邊,鍋剛熱,他就盛了碗。
轉身把藏袍的束腰遞給我。
“凝萱說騎馬時,腰帶總勒她的手,下回你用布給我縫一條束腰吧。”
腰帶攥在手心,有點冷。
這是八年前,我們在草原定終生送的。
那時他笑著接下,拿出一對耳環戴在我耳垂上。
“阿惹,今年你為我馴一隻鷹吧,我娶你回家。”
可現在,看著他們親昵的模樣。
我攥著耳環的手,微微蜷緊。
“裴野。”
篝火旁,凝萱拿起了相機,他們頭貼著頭回憶著。
他沒聽清。
這張是草原馬蘭花開,裴野背著他翻了三個山頭。
這張是懸崖落雪,裴野把自己的羊皮襖裹在她身上,凍得失去意識。
......
我站在他們之間,像個局外人。
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裴野,我們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