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沒去上班。
我坐在客廳,把這些年的賬單一張張翻出來。
房租。
水電。
物業。
陸天澤創業最難那兩年,我墊過的貨款。
他母親住院時,我刷掉的信用卡。
還有每個月轉給他的生活費。
九年,密密麻麻。
原來我不是等了九年。
我是供了九年。
中午,陸天澤發來消息。
“昨晚語氣重了點,晚上一起吃飯,凝夏也在,她說想跟你解釋。”
我回:“不用。”
他很快打來電話。
“蘇眠意,你別這麼不給台階。”
我一字一句,“我今天要搬走。”
那邊安靜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聲,“搬去哪?你別說氣話。”
我看向臥室。
那裏的衣櫃一半是他的衣服,一半是我替他整理好的領帶和襯衫。
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我已經找好房子了。”
陸天澤語氣冷下來,“你要因為這點小事,毀掉九年的感情?”
我沒回答。
他又說,“晚上七點,雲庭餐廳,我爸媽也來,你最好別讓我難堪。”
電話掛斷。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心軟。
是他的爸媽曾經對我不錯。
他父親腿不好,我陪他複查過三年。
他母親喜歡手工糕點,我每次出差都會帶。
我想把話說清楚。
包廂裏,陸天澤的父母已經到了。
林凝夏坐在陸天澤身邊,手上依舊戴著那枚戒指。
我一進去,陸母笑容僵了一下。
“眠眠來了,快坐。”
我坐下。
陸天澤給我倒了杯水,“昨晚的事翻篇吧,今天大家都在,別鬧情緒。”
我看著林凝夏,“戒指為什麼還在她手上?”
她立刻把手藏到桌下,“對不起,我忘了摘。”
陸母看了看我們,皺眉,“什麼戒指?”
陸天澤淡聲說,“普通首飾,凝夏借著用。”
我笑了,“六萬八的普通首飾?”
陸母臉色變了。
陸天澤壓低聲音,“蘇眠意。”
我把包裏的賬單放到桌上。
“阿姨,叔叔,我今天來是想說,我和陸天澤到此為止。”
陸母愣住,“眠眠,這可不能衝動。”
陸天澤臉色徹底沉下去,“你非要在我爸媽麵前鬧?”
我看著他,“不是鬧,是通知。”
林凝夏小聲說,“眠意姐,你別這樣,天澤這些年也不容易,他一直說你很懂事。”
我問,“懂事到給你騰位置?”
陸天澤放下筷子,“夠了。”
陸父咳了一聲,“天澤,到底怎麼回事?”
陸天澤揉了揉額角,“爸,沒什麼,她最近壓力大,想結婚想瘋了。”
陸母尷尬地打圓場,“眠眠,女人年紀到了急一點正常,但男人事業也重要,你再體諒體諒。”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這些年他們對我好,是因為我足夠便宜,足夠好用,足夠懂事。
林凝夏忽然開口,“阿姨,其實天澤給我買那套公寓,也是怕我被前男友糾纏,沒有別的意思。”
我猛然抬頭。
陸母驚訝,“公寓?”
林凝夏像是說錯話,捂住嘴,“對不起,我以為眠意姐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
因為陸天澤上個月還跟我說,他手頭緊,婚禮再緩緩。
我拿起包,站起來。
陸天澤抓住我的手腕,“回去再說。”
我看著他,“放手。”
他沒放。
林凝夏眼圈又紅了,“天澤,算了,我走吧,別讓眠意姐誤會。”
陸天澤終於鬆開我,卻是轉身去拉她。
“我送你。”
包廂門打開時,服務員端著陸母的蛋糕進來。
那是我提前訂的。
蛋糕上還寫著,祝媽媽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