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她手上的戒指。
燈光落在鑽麵上,刺得人眼睛發酸。
“你的外套?”
林凝夏點頭,像是沒看見我的臉色。
“上次我來這裏吃飯,落在天澤房間了,他說你應該不會介意。”
她說完,繞過我往裏走。
熟門熟路。
我站在門口,手指還搭在門把上,忽然覺得這間住了九年的房子很陌生。
林凝夏從沙發上拎起一件白色針織外套,又走到餐桌邊,看著那桌沒收拾完的菜。
“你們記念日啊?”
她笑了笑,“天澤也是,早知道就不讓我過來了,害你等這麼久。”
我說,“他不是去接你了嗎?”
她眨了眨眼,“是啊,不過我讓司機送我過來的,他還不知道呢。”
話音剛落,陸天澤的電話打過來。
林凝夏當著我的麵接了,還故意開了免提。
“凝夏,你在哪?”
“我在你家呀,拿外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陸天澤聲音沉下來,“誰讓你去的?”
林凝夏委屈起來,“眠意姐不會介意的,天澤,你別凶我。”
我看著她,忽然開口,“陸天澤,你現在回來。”
他語氣不耐,“蘇眠意,別為難她。”
這句話落下,客廳徹底靜了。
林凝夏垂著眼,嘴角卻輕輕翹了一下。
我問,“你覺得,是我在為難她?”
陸天澤緩了緩,“她一個女孩子,大晚上過去拿東西,你非要這個時候計較嗎?”
“那我呢?”
“你在家裏能有什麼事?”
我握著門把的手一點點收緊。
原來在他眼裏,我永遠是那個沒事的人。
哪怕等了一桌冷菜,哪怕被他的青梅戴著我的戒指找上門。
我也應該體麵,懂事,安靜。
林凝夏走到我麵前,把戒指摘下來,放到桌上。
“算了,還給你吧,免得你們因為我吵架。”
她話說得漂亮,眼睛卻紅了。
陸天澤在電話那頭立刻說,“不用還,蘇眠意不是這個意思。”
我盯著那枚戒指,忽然笑了。
林凝夏輕聲說,“眠意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你的東西?”
我沒說話。
她又說,“可天澤從來沒有親口說過,那枚戒指是給你的吧?”
這一句,準確地紮進我心裏。
是啊。
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以為。
我以為抽屜裏的戒指盒代表他終於想娶我。
我以為九年總該有個結果。
我以為那本婚紗冊翻舊了,他會心疼。
陸天澤終於趕回來。
他一進門,就先看林凝夏的眼睛。
“怎麼哭了?”
林凝夏搖頭,“沒事,是我不該來。”
陸天澤看向我,語調深沉,“蘇眠意,道歉。”
我愣住。
“你說什麼?”
他按了按眉心,“今晚本來就是誤會,你把她弄哭了,說句對不起很難嗎?”
我看著他。
九年,他第一次讓我給別人道歉,是因為一枚本該屬於我的戒指。
我拿起桌上的戒指,遞到他麵前。
“你確定,要我道歉?”
陸天澤沒接。
林凝夏卻忽然伸手來拿,“算了,我不要了。”
她指尖碰到我手背,戒指掉在地上。
清脆一聲,滾進餐桌底下。
陸天澤臉色一變,彎腰去撿。
“蘇眠意,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